【第188章 神女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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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茲國是中原王朝征服西域的第一個攔路虎。
他們占據著最肥沃的草原，扼守著通往西域腹地的咽喉要道。
大雍邊軍在西北戈壁上鏖戰整整兩個月，從初春的沙塵暴打到初夏的烈日酷暑，從正麵會戰打到夜襲圍城，才終於攻破了烏茲國的王城。
烏茲國國王親手將降表遞交給大雍主帥，願意從此歸順大雍，每年納貢稱臣。
並派出使團進京麵聖。
使團帶來了許多供奉禮物，其中最珍貴的便是那匹草原神馬。
在草原傳說中，這匹馬代表著草原意誌，是神女的坐騎。
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，草原上有一位身騎紅馬的神女。
當她升天而去時，坐騎留在凡間，繁衍出的後代中，每一代都會誕生一匹通體赤紅的烈馬。
這匹馬自從出生起就沒有人能夠將其馴服。
它從未被人騎過，從未戴上過馬鞍，從未被任何人真正擁有過。
將這樣的神馬送到大雍，大概就是身為戰敗國最後的倔強吧。
你們可以征服我們的土地，可以占領我們的王城，可以拿走我們的金銀和牛羊，但你們永遠征服不了我們的神馬，征服不了草原的意誌。
如果大雍也同樣無人能夠將其征服，這就意味著草原的氣運仍在，西域不會被大雍真正征服。
就算烏茲國暫時陷落，但西域國家眾多，疏勒、於闐、龜茲、焉耆，每一個都是兵精糧足的綠洲城邦，若是聯起手來共同抗敵，大雍勢必舉步維艱，再難寸進。
而這匹神馬，隻要它還保持著不被征服的桀驁，西域諸國就還有不屈服的理由。
事實也正如烏茲國預想的那樣，神馬抵達大雍國都已有月餘，但無一人能將其馴服。
哪怕中原皇帝最後因為惱羞成怒而下令將其擊殺，消息一旦傳回西域，反而能夠讓西域諸國同仇敵愾。
看吧，大雍皇帝親手殺死了神馬。
他褻瀆了草原的意誌，這是所有草原人的恥辱，也是所有草原人團結起來的號角。
皇帝的反應其實都在圖蒙的預料之中。
方才他跪在皇帝馬前、額頭磕在沙地上、涕淚交加地懇求“陛下開恩”，那份惶恐和緊張有大半都是臨場做戲罷了。
可讓這些烏茲國使臣怎麼也沒料到的是，這場精心設計的棋局竟會被一個憑空殺出的宮裝女子徹底打亂。
她穿著一身淺碧色的宮裝，纖細得像一株被風吹大的蘭花，站在那些五大三粗的武將和滿身鎧甲的禁衛軍中間顯得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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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偏偏以最從容的姿態走入馴馬場。
僅僅隻是用弓弦便彈出了草原的遼闊與粗獷，那種蒼涼而悠遠的旋律，是每一個在草原上長大的人都刻在骨子裡的東西。
那匹闊別家鄉已久的神馬。
它被裝上巨大的木籠馬車，在戈壁灘上顛簸了整整一個月，離家的距離越來越遠，空氣裡的水汽越來越多，而那股熟悉的草香和馬群的氣息越來越淡。
此刻在馴馬場上，弓弦的震顫和那蒼涼的歌聲，對於它而言就是家的呼喚。
圖蒙和他的幾個隨從聽了都不禁鼻頭有些發酸。
在草原的傳說故事裡，能夠輕鬆駕馭神馬、讓神馬如此依戀的人，隻有一種可能。
便是它的主人，神女。
那個傳說中騎著紅馬馳騁在戈壁與綠洲之間、以弓弦奏出天籟、以歌聲庇佑萬民的神女。
千百年來草原人一直在等她回來。
而現在，這個穿著中原宮裝的女子，用一弦一柱的蒼涼旋律，把沉睡了千年的草原記憶，活生生地喚醒了。
……
皇帝先是看到貴妃以巧妙的手段收服了紅馬。
緊接著，那些之前還桀驁不馴的烏茲國使臣竟當場朝貴妃跪拜，口中直呼神女降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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