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一聲有我兩界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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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淚到底沒忍住。
柳如煙仰著頭，任它往下淌。海風很冷，吹在臉上像刀子刮。甲板上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所有人都仰著頭，看那道橫過半個天穹的裂縫。
她在心裡問：現在怎麼辦？我們的世界……
“我說過，有我。”
那個聲音又落進她的靈魂裡，還是那麼輕，那麼穩，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，先一步把話遞了過來。
停了停，又補了半句。
“而且，我來了。”
來了？
柳如煙沒來得及細想這兩個字。
就看見東北方向的天際，先亮起一點白。接著是第二點，第三點。然後是正東，東南，海天線儘頭——一道道細長的白線從四麵八方升起，拖著長長的尾跡，筆直地紮向頭頂那塊懸著的大陸。
有人失聲：“那是——”
白線在大陸的四麵八方炸開。一團接一團的光球貼著大陸邊緣亮起，比太陽還刺眼，把半邊天都照成慘白色，艦上每一塊玻璃都反著光。
可沒有轟鳴。
等了好幾秒，衝擊波也沒有來。海麵平得像一塊鐵板，連一絲多餘的浪都沒有。那些光球無聲地亮起，又無聲地熄滅，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，放了一場沒有聲音的煙花。
煙花開完，大陸還在。
連邊緣的一粒灰都沒掉下來。所有的爆炸能量，好像被它整個吸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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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板上死一樣地靜。所有人都仰著頭，看著這幅末日景象，忘了手裡的槍，也忘了腳下還要站穩。
吳剛不太確定地說：“核彈……連核彈都沒有用嗎？”
衛星電話又響了。
這次是柳如煙搶先接的。
耿老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啞得幾乎不像他：“都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沒有希望了。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，像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訃告，“核彈無效。全世界的核彈都試過了，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聽筒裡重重咳嗽了幾下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他說，“天文台剛報上來——太陽係以外的星星，全都觀測不到了。一顆都不剩。就好像這整個宇宙，隻剩下我們了。”
柳如煙握著電話，指節一點點發白。
她抬頭看那塊黑壓壓壓頂的大陸，又看裂縫上方那片還沒有任何動靜的夜空。
“不。”她說，“還有希望。”
“什麼希望？”耿老的聲音裡聽不出波瀾，像是連追問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柳如煙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位神靈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間，不隻是她。軍艦上所有穿著聖衣的人，靈魂裡同時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，整艘船上的聖衣在同一刻輕輕一顫。
緊接著，天上變了。
裂縫的上方，一片星空無聲地鋪開。真的星空——整片天被換掉了。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，成千上萬，星光輝光淌下來，把那塊大陸的影子都襯淡了幾分，海麵上浮起一層銀。
風停了。
浪伏了下去，艦上的旗垂了下來。
不隻是艦上。
同一刻，城市裡，田裡，辦公樓裡，廣場上，所有抬著頭的人，都看見了那片星空。
星空正中，走出來一個人。
人很小，但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存在。
一步，一顆星在他腳下亮起。又一步，又一顆。他以星為階，從星海裡一步一步走了出來。
一襲青衫。
那塊懸了半夜的大陸，就在這一刻，停住了。
那金色的圓環似乎感受到了威脅。
它驟然光芒大盛，環心對準星空裡的青衫，一道毀滅性的光束轟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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