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信息，自己進了腦海。不請自來，像有人往他腦子裡塞了一本說明書——
此處乃虛空之海，大羅天勢力總部。下轄諸部，各司其職：雷部掌刑罰雷霆，鬥部掌征伐戰事……各部殿宇方位、職司、進出之儀，一一列明。
陳海站在碑前，消化了好一陣。
他原本當這虛空之海裡，各家"住戶"各過各的。沒想到早有人把衙門口開到了海上，還開了這麼大一個。對這些名字，他也有點震驚，這和他以前聽過的神話太像了。
他順著中軸線往前走，隨手挑了一座大殿。
匾上兩個字：鬥部。
想了想，抬腳走了進去。
進門之後，他卻是一愣。
殿中不像殿，倒像他記憶中一些地方的服務大廳。一排排櫃台，櫃台之後立著不知疲倦的身影，一個接一個地辦事。
回廊裡有人等候，也有人的身影一晃便淡了，辦完事便走了。
這樣的景象，他見過。大夏的政務大廳，便是這般模樣。
一道身影迎了上來。
那是一名女子，素色衣裙，頭上卻頂著一顆鶴的頭。真正的鶴頭，雪羽紅頂，細長的脖頸彎轉過來，正對著他。她一開口，說的是人話，聲音輕軟。
陳海看了她一眼。
這一眼便看透了。她並非活物。那層皮、那身裙、那顆鶴頭，底子都是一團規整的光，被細細捏成了人形。捏得極像，可在他這雙眼睛之下，隻是一個傀儡。
鶴頭仙女在他麵前停住，黑豆似的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。
陳海感覺到那"隱"字，似乎波動了一下。
鶴頭仙女的聲音一下子熱絡起來。
"這位新神，不，神君。"
陳海沒有作聲。
她也不等他回應，自顧自往下說。
"您身上有我大羅天至高的推薦。如今神君初來，可是願入我鬥部？"
"推薦？至高？"陳海立刻想到了那個道人。
"我鬥部在大羅天也是至高直屬。"鶴頭仙女踱了半步，一大串話語說了出來。"大羅天勢力範圍內的戰事，都從此處派發。神君若入鬥部，頭一件好處，神君體內的那方世界，從此有鬥部替你看顧，神君可將它寄托在我大羅天所屬界海之內。虛空之海裡最凶悍的吞界獸也不會靠近。往後再有那東西靠近，鬥部替你擋下。"
陳海眼皮動了一下。
方才海上那隻巨禽，原來叫做吞界獸。
"第二件。"鶴頭仙女伸出一根手指，"鬥部的眼線多，耳目也廣。哪一方世界在何處，哪一片海裡新長出一方世界，哪一方世界快要支撐不住，消息都從此處經過。神君要尋什麼樣的世界規則或是世界秘寶，知會一聲便是。"
這話正中陳海下懷。
"第三條。"第三根手指，"大羅天常有哪位大能開創新世界。新世界立起來，缺規則，缺底蘊，就廣邀各路神靈往裡頭投。您投一份，往後那世界每圓滿一分，按例分您一份存在之力。坐地生息的好事。我鬥部所屬可是有優先權的。"
"存在之力？"
"哎，您可算問著了。"鶴頭仙女來了精神，"虛空之海的神靈，有強有弱。強的，一句話一個世界；弱的……弱的就不提了。為什麼？根子上就差在兩樣東西——權柄，和存在之力。"
"權柄這東西，萬中無一。創造，歲月，生死，誰手裡攥著一樣，誰就橫著走。"
"那沒有權柄的呢？就靠存在之力堆。堆夠了，一樣往上走。"
"世界怎麼個圓滿法？光靠開創的大能一個人填，填不滿。要各方神靈把手裡多出來的規則投進去，湊得越齊，世界越圓滿。越圓滿的世界，吐出來的存在之力越多。您投多少，將來連本帶利收多少。嗯，我看神君體內有秘寶，存在之力似乎不缺，不過，圓滿世界還有幾率能產出大羅之力。大羅之力加上存在之力，神君就能往位階之上走得更遠。走到儘頭，便是大羅，之後說不定能一窺超脫之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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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立刻明白，存在之力就是係統的生命力，大羅之力卻不知是什麼；創造權柄，多半就是他剛從金環那裡得來的。還有超脫。都是他聞所未聞的東西。
"超脫是什麼？"
"超脫就是超脫。"她說，"至於如何超脫，我也說不清楚。走到那一步的神君，便不再往此處來了。"
陳海將這番話在心中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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