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把他攔下。
“頭盔呢。”
陳海低頭看了看。
“沒戴。”
“車也沒牌照。”交警往車身上掃了一眼，“身份證、行駛證，拿出來。”
“沒有。”
交警皺了皺眉，又問他叫什麼、從哪兒來、來做什麼。問一樣，他答一句，答得平平常常。交警拿起對講機，低聲說了幾句，讓他在路邊等著。
他沒跑，也沒辯。
過了沒多久，一輛警車到了。交警把人、連同那輛沒牌照的車一起交了出去。
上警車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。
突然覺得，說不定可以看看這個世界有沒有一個自己。
派出所裡，值班的戶籍民警姓周，五十來歲。
表格推過來，陳海一筆一筆填：姓名陳海，戶籍地永安巷17號。
老周收了表格掃一眼，眉毛先擰起來了。
“身份證號。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
“戶籍地哪個市。”
“臨江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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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區縣。”
“南城。”
老周敲了幾個字，回車。係統裡跳出一條戶籍信息，他盯著看了一眼，又把表格上的字跡對了一遍，回頭問：
“永安巷17號501，戶主是誰。”
“陳建軍。我父親。”
“母親。”
“王秀蘭。”
“你的出生年月。”
陳海報了。
老周把那戶人家的檔案整個調出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。核對完，他把鍵盤推開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門牌對，戶主對，父母對。”他說，“可惜，陳建軍和王秀蘭戶裡就一個孩子，陳溪，女。沒有兒子。”
他把表格推回來：“小夥子，你打聽得挺詳細啊。編，也編圓一點。冒用戶籍信息，你知道是什麼性質嗎？”
老周核對檔案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繞到電腦側麵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老周抬手擋了一下，沒擋住。戶口頁上掛著一張證件照，藍底，姑娘紮著頭發，繃著臉。
他盯著那張照片。
有點像。說不上哪兒像，就是像。
他看清了她的眼睛，一隻雙眼皮，一隻單眼皮。跟他一樣。這是他母親那邊傳下來的。
出生年月一欄寫著……他算了算，二十八。
比他小。
“看什麼看，坐回去。”
陳海坐了回去。
他要的已經拿到了。這個世界有永安巷，有陳建軍，有王秀蘭，有陳溪，就是沒有陳海。
老周照著檔案上的電話，撥了陳溪名下登記的手機，響了很久，沒人接。
老周擱下話筒，盯著他，忽然開口：
“陳建軍和王秀蘭，十年前一場車禍，兩口子一起沒的。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是爹娘，這事兒，你不知道？”
陳海沒答。
他知道。
和他父母一樣，也是車禍。隻是，不是同一年。
那一年，這戶人家隻剩了一個姑娘。她十八。
老周多看了他一眼：不吵，不辯，臉上什麼都沒有。這類人他見多了，多半在外頭欠了錢，隻是這照片庫裡比對過，這人也不是通緝犯。
他把本子一合，沒再多看：
“行。今晚在候問室待著。明兒核對清楚了你就走，核對不清楚，按無證件人員處理。”
陳海說了聲好。
候問室裡是應急燈，暗黃的一小盞。
後半夜，燈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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