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明白了。
這SSS級的東西不是螳螂，螳螂隻是個殼子。真正的本體，是這些鐵線蟲。
這些人與獸都被他寄身了，難怪它換著使的那些手段，一樣一樣都不重樣，或許每一個被寄身的軀體會什麼，它就能用什麼，或許它的特殊能力就是這個，還有複活。
他忽然想到了，這滿城的異獸和人，要是每一個都被它寄生，那東西就一定沒死。
他剛要再細看，滿場的屍首，連同看台上的那些人，忽然一齊動了。
絲線從每一具身體裡抽出來，把那些東西拖往場中央。人體、獸皮、白骨、血水，一層壓一層，越堆越高。
外麵傳來了隆隆的聲音，大量的異獸也從各個方向跳了進來，向著中央融進去。
最後一隻巨大的爬行怪物站了起來。
它比方才那隻螳螂大了何止十倍，渾身是拚起來的肢體和麵孔，八條腿撐著地，爬起來卻快得嚇人。
怪物一聲怒吼，整座場館都在抖動。它撲過來的勢頭，比剛才那隻快了幾倍。
怪物一爪拍在他身上，這一爪帶著滿場寄生體的力量。陳海的左臂從肘部斷開，人像釘子一樣，被砸穿了體育館的後牆，一直砸進後頭那間倉庫裡。
倉庫很大，燈光昏暗。
兩排鐵籠子從地麵排到天花板。籠子裡關著人，男女老幼都有，蜷在角落裡發抖。有些人身上已經纏上細絲，眼神開始發直。
怪物從牆洞裡看了過來。
它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。粗糲、層疊，像無數張嘴一齊開口，響得整座城都在回響：
“人類，我是不死的。隻要我的寄生還在，我就能複活。”
“你激怒了我。我先殺了你，再讓所有的人類，都去死。”
陳海靠在牆上，血流了一地。左臂的斷口處白骨外露，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。
他沒急著回話。天心力散出去，先掃過籠子裡的人——驚恐、發抖，身上乾乾淨淨，沒有被寄生的痕跡。
這些，是留著當口糧的？
“你在養殖人類？”他問。
怪物的無數張嘴一起動了動。
“人類不錯。尤其是腦子。養著，慢慢吃。”
“你們人類不也養著牲口吃肉？”它又說，“我這是跟你們學的。嘿嘿嘿，這叫細水長流。”
陳海沒再說話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流了一地的血。歎了口氣。
血開始往回流。掉在地上的斷臂消失，胳膊上斷臂重新長出來。衣服上的血跡和破損也都消失。本就是天心力變化，恢複如初也隻是一個意念的事情。
陳海站直身子，活動了一下左臂。
“本來還想跟你消遣一下。”他說，“如今沒必要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抬頭看向怪物。
“你說死不了？我不信！”
廬山百龍霸！
這一次，不再是用手打出，而是身體整個化成無數龍形氣勁同時湧出，將那怪物巨大的身體打成虛無，接著從體育館起，朝四麵八方，一路推過去，無論是異獸，還是變異植物，或是人造建築，儘數抹去。連地麵都被刮掉一層。
風停了。落下來的塵土又浮起一層，慢慢沉回地上。
陳海身影再次出現在一片灰白的大地上。方才還是省城的地方，如今平平整整，什麼都沒有。隻有那間關人的倉庫還立著，孤零零一塊，裡頭的人擠在一處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他等了一會，沒有那惡心的東西複活的跡象。
他滿意了，抬起頭。
天上乾乾淨淨的。他朝空中抬了抬手，像在跟誰打個招呼。
帝都，地底深處。
屏幕上，衛星畫麵一幀一幀推進。那座體育館還在畫麵正中。群龍過處，整片城區被抹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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