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的宮殿被改動過了。
進門左手邊立著一塊木牌，上頭寫著幾條規矩：
一、按體型收費；
二、不賒欠，晶石可用，沒錢拿工抵債；
三、先來後到。
陳海把這幾條看了兩遍，才往裡走。
廊柱還是那些廊柱，牆上還是那些壁畫，隻是中間空闊的地方被隔成一間一間屋子。走廊兩邊掛著燈，除了燈還有一些發著五顏六色光線的蟲子，一串串垂下來。再往裡走，音樂聲、說笑聲、水流聲混在一處。
陳海找到了一個布局圖，這裡有KTV，有台球，再往裡還有洗浴、自助餐廳。端盤子的、領路的、陪唱的，全是俊男美女，一個比一個周正。KTV的隔音不算好，一屋子人扯著嗓子唱，唱到高音像殺豬，隔壁還有人在鼓掌叫好。
台球那邊開了一桌，一個覺醒者跟一頭立起來的小獸對打，小獸爪子短，杆子使得比人還穩，把覺醒者打得直撓頭。
靠窗的一張桌上，一個中年男人和一頭小獸對坐吃飯。男人喝青稞酒，小獸麵前擱著一盤烤肉，兩個還碰了碰碗。
牆根底下種著一排果樹，枝條一直在長，長一段，墜下一串新鮮果子，誰路過都可以摘。
洗浴那邊冒著熱氣，水是活的，池子底下壓著一條暗河，一直在流，池裡泡著的人個個臉紅。岸上守著一頭異獸，見水淺了，就伸頭往裡續上。
再往裡，趴著一頭S級的牛和一頭S級的豬。欄前有人拿刀上去割肉，割下來的肉轉眼又長回去。割肉的人往欄裡扔一塊黃金，牛甩了甩尾巴，把黃金撥到一邊；旁邊一頭小獸叼著塊獸肉上前，它這才懶洋洋地挪了挪身子，算是收下了。
陳海看明白了。人花的是黃金，獸收的是獸肉。
他拐過兩道彎，看見樓梯口還站著兩個保安，一個是覺醒者，一個是半人高的小獸，都穿著製服，站得筆直。
廊子儘頭，長案後頭坐著個穿僧袍的老喇嘛，一筆一筆地記賬，動作慢，眼神卻是清的。
最裡頭還有一扇門，門上掛著簾子，簾縫裡透出來的光，顏色不太對。
陳海看了一眼，退了回來。
他站在原地想了想，索性化了光，把整座宮殿從裡到外轉了一遍。
一層，兩層，殿頂，地宮。
地宮裡的舊經卷還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，一幅都沒少，落灰的地方被人擦得乾乾淨淨。金頂底下鋪了一層軟墊，墊上擺著茶和果盤，像是常有人坐在這裡看風景。
他沒找到任何一個超過S級的異獸。倒是找到一個S級的覺醒者，就在頂層那間最大的KTV裡，摟著幾個女子唱歌，唱得聲嘶力竭。
這還是他見到的第一個野生的S級覺醒者。
控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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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找了過去。
那人回頭，看見陳海，眉頭一橫：“你他媽誰啊？”
“我問你，”陳海說，“這裡是怎麼回事？”
那人愣了，回頭看了看身旁的人，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。
“什麼怎麼回事？”他把話筒往桌上一拍，“這不挺好的？老子唱得好好的，你來找不痛快？”
陳海抬手指了指外頭：“我隻是想問問外麵這是什麼情況？”
“什麼情況？你是不是有病？”那人站起來，往前湊到陳海跟前，仰著臉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條條鼓起來，“這地方一直就這樣！滾滾滾，別打擾老子快活。老子今天剛賣了六百噸水，特意來享受的，你跟老子滾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伸手就往陳海胸前推。
陳海看著他。那張臉紅得發紫，聲音吼得發劈，神情激動，卻沒有用異能，明明生氣，卻像是一肚子脾氣被什麼東西死死壓在他身子裡。
陳海沒跟他繞。
他順手扣住那隻推來的手，往下一壓，又抓住後領往上一提，那人想反抗，卻無法動彈，整個人被掄起來，順著屋頂扔了出去。
那人撞穿幾層樓板，又撞破屋頂，沒影了。
過了一會，那人從破洞裡掉下來，砸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坑。
S級的覺醒者，這麼一下沒怎麼受傷。
他趴在坑裡喘了半天，抬頭看了陳海一眼，那一肚子火似乎就這麼消失了，爬起來，一句話不敢說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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