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江湖底層小半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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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的時間,足夠一個八歲小孩在廬山的街頭立住腳跟。
說"立住腳跟"是好聽的。
實際就是——一幫沒人要的野孩子,在城郊的破廟和廢棄民房裡紮了堆。領頭的是陳海。
他不是自己去找的他們。
是人家自己找上來的。
第一個來的是個七歲的男孩,瘦得隻剩骨架,蹲在破廟門口看他烤紅薯。陳海分了他半個。第二天他沒走,第三天也沒走,就在角落裡縮著。陳海沒趕他——他自己也是這麼活下來的。
之後又來了兩個。
一個九歲的,叫狗子。爹死了娘跑了,在街上偷東西被人打斷了左手,接歪了,使不上力,但他跑得快,腿腳利索,負責望風和摸路。
另一個不知道多大,看著也就五六歲,不會說話。狗子叫他啞巴。啞巴什麼活都不乾,但他會守東西——誰要是靠近破廟,他先看見,然後躲到角落裡不出聲。狗子說這是"警報"。
加上陳海,四個人。
他們不打家劫舍。就是在城門口和集市邊上轉悠,撿別人扔的菜葉子,偷攤販的東西,討點剩飯。縣城的保安團來趕過幾次,但小孩不比大人——抓了也沒用,關了還得管飯,罵幾句就放了。
街上的人喊他海狗,孩子們管陳海叫"海哥"。
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,陳海愣了一下。
這個稱呼讓他想起以前。
但他沒有糾正。
他需要這些孩子看著路口、放哨、幫忙留意哪家攤販倒了黴、哪家鋪子後門沒鎖。單打獨鬥在街頭活不長,他在前世就明白這個道理。
而孩子們需要他——需要他打架不要命的狠勁,需要他搶回來的食物。
各取所需。
狗子有一次在街上被一個賣肉的踹了,回來跟陳海說的時候,陳海沒吭聲。
第二天他摸到那個肉攤,趁人多的時候把案板上的肉全掀了。
賣肉的舉著砍刀追了他兩條街,沒追上。
他跑回破廟,把藏在衣服裡的三塊肉扔給狗子。
"吃。"
狗子咧著嘴笑,一邊嚼一邊說:"海哥,你太猛了。"
陳海沒理他。
他蹲在角落裡,想著前世的自己——會議室裡簽幾千萬的合同,集團幾千號人管著,兜裡揣著黑卡。現在為幾塊肉被一個賣肉的攤販,追得滿街跑。
荒誕。
但他沒時間傷春悲秋。肚子是真的會餓——雖然他吃東西隻是習慣,但其他孩子不行。他得帶著他們活下去。
破廟在城西外圍,再往西幾裡路就是山鼠幫的地界。陳海選了這裡就是因為偏——保安團懶得管,路人不會來。但
變化是在一個午後起來的。
前幾天狗子就一直神神秘秘的,有空就往城牆根那邊跑。
那天中午,他突然跑回破廟,眼睛發亮,壓著聲音說:"海哥,我發現了一個肥羊。"
陳海看了他一眼。
"貨棧後麵堆著七八個木箱,蓋著油布,上頭有銅鎖。我扒著牆頭看了一眼——箱子縫裡漏出來的,是袁大頭。"
陳海還沒接話,旁邊蹲著的啞巴突然伸手拉了一下狗子的衣角,指了指西邊,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——劃了一下。
狗子的興奮勁退了一點。
"啞巴說那是山鼠幫的地盤。"另一個孩子縮在角落裡,聲音很小,"我聽城牆根那邊的乞丐說過……那是山鼠幫的貨。不是以前那些流氓。是幫派。有槍的。"
狗子愣了一下,然後梗著脖子說:"我知道。但我看了好幾天了——下午沒人守著。就翻一把,夠我們吃一個月。"
陳海看了他一眼。
"不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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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子急了:"海哥——"
"那是山鼠幫。不是街上的混混。你動了他們的貨,他們會要你的命。"
狗子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,低下頭蹲在角落裡不吭聲了。
陳海以為這事就過去了。
第二天下午,最小的那個孩子跑回來了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臉上全是淚和泥。
"海哥——狗子被抓了——他去翻那個箱子——被抓住了——"
陳海站起來。
"他一個人去的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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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……我……哥海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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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了在砸棍木——聲一了叫尖子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