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掌上。不是手指,是手掌。骨頭碎裂的聲音脆得讓人牙酸。狗子慘叫了一聲,整個人在繩子上扭了一下,然後垂下頭,不動了。
陳海站在原地,看著那隻垂下來的手——耷拉著,角度不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"你們已經廢了他的手了。人可以給我帶走了吧?"
刀疤臉還沒說話——一個聲音從院子深處傳出來:
"行。"
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從屋簷下的陰影裡走出來。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衫,腳下是一雙布鞋,手掌比常人大一圈,指節粗得像石頭。
他一出來,刀疤臉和旁邊的人都往後退了半步。
那人走到陳海麵前,低頭看著他。
"都說海狗打不死。"
他笑了一下。
"你受我三拳。三拳打完——人你帶走。"
陳海看著他。
他不知道這人是誰。
這人的站姿不一樣——腳分得開,重心沉,肩膀鬆著。練過的。
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"好。"
那練家子沒等他站穩。一拳。
陳海飛出去了。
不是比喻。他的雙腳離地,整個人往後彈了出去,後背撞在貨棧的土牆上——嘭的一聲悶響,牆皮掉了一塊。他滑坐在地上,胸腔裡的空氣被擠得乾乾淨淨。
他聽到了哢嚓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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肋骨。
但他還沒來得及感受那個疼痛——生命力已經湧上來了。斷裂的地方像被一隻手按住,接合,開始愈合。整個過程不到兩次呼吸。
他撐著地麵站起來。
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"再來。"
練家子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第二拳。砸在他的頭上。
陳海的世界歪了。他看到天空和地麵翻轉了一次,耳朵裡灌滿了嗡嗡聲,左眼腫得睜不開。但在他落地的時候,斷裂的眉骨已經合上了。
他撐著地麵,又站起來。
練家子的目光變了。
第三拳。胸口的正中間。
還是那個位置。還是那個力道。陳海這次沒飛出去——拳頭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身體,後背的衣服炸開了一個洞。
他站了三秒。
然後彎腰,又吐了一口血。
然後他直起腰。
"打完了吧。"
練家子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拳頭——指節上沾著血。
陳海的嘴唇發白了,但他站著。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練家子笑了——不是冷笑,是真笑。
"好。好。好。"
他轉身往回走。
"人帶走。"
陳海走過去,用牙咬斷了繩子。狗子掉下來,他單手接住了他——另一隻手的袖子已經沾滿了血。狗子的手掌已經完全變了形,皮肉翻開,血往下淌。
"海哥……"
"別說話。"
他拖著狗子往外走。
快到門口的時候,身後傳來腳步聲——練家子又回來了。手裡多了一把刀。
"拳腳打不死的人——用刀砍掉腦袋呢?"
陳海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回頭看。
練家子手裡的刀不長,刀尖衝著他。
陳海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砍掉腦袋——生命力再多,有用嗎?
他不知道。他也不想知道。
吊著的狗子突然喊了一聲:"你們不講信用——說好三拳的——"
練家子笑了。
"山鼠幫什麼時候講過信用?"
周圍的人全都笑了。有人拍著大腿笑,有人笑得彎了腰。
狗子的臉漲紅了,憋著一口氣想罵人,但疼得說不出話來。
練家子提著刀,朝陳海走過去。
陳海沒退。
但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頭要是掉了,那些99999都沒有用。
然後巷子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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