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叫方遠。武館的事都是我在打理，你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。"
他頓了一下，看了陳海一眼。
"你喊我師兄就行。我是老師的第一批徒弟之一。"
"可惜能力不行，隻能幫老師打理武館。"
陳海沒接話。
方遠也沒再多說。
"穿好衣服。明天別遲到。"
武館的日常訓練從第二天天亮開始。
每天都是一樣的流程。
天還沒亮透，所有人先在院子裡站樁。雙腿微曲，雙手抱圓，一動不動。
不是站著就行。方遠在邊上一個個糾正——腰沉下去，肩鬆下來，呼吸從胸口的淺呼吸沉到丹田。
"你們練的不是好看的架子。站不穩樁，後麵全是白搭。"
陳海在這件事上有很大的優勢。他的恢複力能幫他緩解疲勞。但腿該抖的還是抖，時間久了汗順著脖子淌到地上。
一刻鐘。兩刻鐘。一個時辰。
然後教一套拳。
是基礎拳。一趟打下來，十幾個動作，翻來覆去地打。每天打的都是同一套。
方遠在前頭領，二十多個人跟著。
穿綢緞的那幾個打兩趟就收了。陳海從頭打到尾，每一個動作都做完整——哪怕歪歪扭扭，也比不做強。
打完拳，練體能。
繞著武館外圍的土路跑。穿綢緞的幾個跑五圈就收工，靠在牆邊喝水聊天。其他人則不停的跑，最低要求是10圈。
陳海跟在隊伍裡，跑完十圈，別人癱在地上喘氣，他還在站著。
方遠看了他一眼。
"還能跑？"
陳海點了點頭。
"那就接著跑。"
他又跑了五圈。又五圈。又五圈。
他不是不累。是不累到那個程度就停不下來——他的身體恢複得太快了，跑完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呼吸就平了。
他隻能一直跑。直到方遠看妖怪一樣看著他喊了停。
所有人都知道武館來了個跑不死的家夥。
一天傍晚練完了之後。一個穿綢緞的年輕人攔住了他，手裡提著一壺茶和一個油紙包。
"哎，海狗——不，你叫什麼來著？"
"陳海。"
"陳海。來，過來坐。"
陳海看了一眼那壺茶和油紙包裡露出來的鹵肉。他沒客氣，坐下了。
那人叫何雲龍，家裡做布匹生意的。他來武館不是為了學拳——是來"認識人"的。
"你知不知道老師是什麼人？"
陳海沒接話。他撕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
何雲龍不管他接不接話，自顧自地說。
"去年李將軍——就那個有兩千條槍的——來拜見老師。門口站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敢進去。進去的時候，腰是彎著的。"
他喝了一口茶。
"前年省城來的督軍，帶了一車東西。老師收了，讓人放到後院。督軍走的時候，老師連送都沒送。督軍還要笑著說'老師您留步'。"
陳海嚼著肉，沒說話。
何雲龍看了他一眼。
"整個廬山地界，軍閥換了三撥——每一撥來了都要先來拜碼頭。老師不收誰的禮，也沒人能逼他低頭。"
陳海把肉咽下去，抬頭看了何雲龍一眼。
"那為什麼——"
他頓住了。
他想問的是——有這樣的厲害的人在，為什麼後來的事情還會發生？
國家被入侵。山河破碎。近百年屈辱。
但他沒有問出口。
因為他說不清楚。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曆史會不會跟他前世一樣。他甚至不確定這個"後來"到底會不會來。
他隻是一個在街上偷了半年東西的小孩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嚼肉。
何雲龍以為他在發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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