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了。
他先往北走。
沒有明確的目的地。王山君說"轉轉"，他就去轉了。
憑著聖鬥士的速度，他也不需要什麼交通工具。
想快就快，想慢就慢。
他走了很多地方。
看了很多東西。
電燈。汽車。洋人的商行。
穿西裝的買辦。拉黃包車的苦力。街上遊行喊口號的學生。
這些都和他前世的了解似是而非。
有時候看著這些他就會想到前世那個不顧一切要嫁給他的少女。
這讓他迫切的想要回去。
但是看著係統脫離功能的495年的倒數，他又不得不麵對現實。
他尋找記憶裡和她走過的地方，要麼是麵目全非，要麼是都還沒有建立城鎮。
到了上海，他聽說長江上有一艘外國軍艦在轟擊沿岸的村莊。
因為"剿匪"。
所謂的"匪"，不過是一些逃難的百姓。
陳海去了長江邊。
那艘軍艦還在。
炮口還在冒煙。
他站在岸上。
都能聞到火藥味。硝煙被江風吹過來，混著水裡的一股說不清的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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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來沒有什麼感覺。
他見過死人。比這更慘的也見過。
但炮口朝著岸上的村莊——那些從村裡跑出來的人，有些還躺在岸邊的泥裡，沒有爬起來。
一股火從他胸口燒上來了。
是怒氣。
純粹的、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憤怒——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，身體比腦子先反應。
他的小宇宙自己燒了起來。
像火星掉進了油裡。
他沒有多想。
脫了上衣，走進長江。
小宇宙從腳上散布開來，他就整個人站在水麵上。
慢慢的向著軍艦走去。
小宇宙的威勢散開。
水麵上開始冒白汽。
船上的水兵也看到他，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呼喝著，不停的有人拿槍朝他射擊，炮塔也轉向了他。
他沒有去看那艘船。
五感被拉到了極致，就像他當初見到的王山君一樣，腳步輕輕劃動，所有的子彈都落到了空處，落到水麵上濺起道道水花。
當炮塔裝填完畢，開炮的同時。
他的小宇宙已經鎖定了船隻。
然後，原子，他清晰的感應到了。
他把右臂往後拉。
全身的無形火焰全部往那隻拳頭上灌。
然後——
"廬山——升龍霸！"
他喊了出來。
一條龍。
是從他整個人身上燒出來的——龍首先出現，然後是龍身、龍尾。
江水被它撕開了。
那條龍是白色的——水汽在它身上凝成了一層鱗甲的輪廓。
它從江麵劃過，吞掉了飛射而出的炮彈，撞上了那艘軍艦的船。
沒有"穿透"。
沒有"內部裂開"。
是撕。
龍首把船身撞出了一個洞，龍的去勢不減，又從船身另一側穿出，最後將對岸也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。
船身從中間裂開。
鋼鐵在龍的力量麵前像是紙糊的。
軍艦沉了。
水麵上翻湧著氣泡和碎片。
陳海拳頭慢慢收回，他有點困惑。
出拳的那一瞬間——他感覺到了一點什麼。
像是他的五感之外還有一層東西。一層繃得很緊的膜，在怒意燒起來的那一瞬間被頂了一下。
他幾乎碰到了它。
但隻是幾乎。
那層膜彈了回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怒意已經過去了大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。
還在發燙。
陳海穿上衣服，繼續走。
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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