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拳。
所有的火焰，在那一瞬間滅了。
山坳裡安靜下來。
瀑布的水簾重新合攏，轟隆隆地往下砸。水麵上浮著一層白汽——被剛才的溫度加熱的水，還在蒸發。
陳海站在原地，喘著氣。
他的右拳還在發燙，小宇宙燒過的餘溫，從骨頭裡往外透。
他剛才燒掉的東西，比他以前任何時候都多。
但他沒有覺得虛弱。
反而覺得——身體裡那團火，燒得更開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。
4年。紮馬步，練招式，學發力。他一直以為自己練的是"更強的武功"，是前世看過的武功。
但剛才那一下不一樣。
那不是拳拳到肉的攻擊。
沒有肢體接觸。沒有架擋拆解。沒有技巧。
是兩個人站在十幾步外，把自己的小宇宙燒到極限，然後讓兩條龍去撞。
他練了4年，今天才真正明白——聖鬥士的戰鬥跟武功根本是兩回事。武功是肢體對撞、技巧拆解、筋骨發力。聖鬥士是小宇宙對燒、招式對轟、意誌對拚。
他以前學的東西——隻是讓他能把小宇宙燒得更穩的腳手架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王山君。
王山君也看著他。
陳海的眼裡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。
是一種欣慰。
而王山君的小宇宙，
在他的感知裡，不再是以前那種無底的深潭了。
他能摸到底了。
不是王山君變弱了。
是他自己變強了。
強到了能看見那座山的山頂。
王山君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"去穿衣服。"
陳海愣了一下。
然後轉身，走到草棚邊，把那件灰布上衣套上了。
等他穿好，王山君已經在瀑布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。
王山君看著瀑布。
"我祖上世居廬山。"
他開口了。語氣很平。
陳海沒有接話。他走過去，在王山君旁邊兩米遠的地方站住了。
"我爺爺，給童虎老師當了幾十年的仆人。"
"兵荒馬亂的年代，一家人快餓死了，老師收留了他，也收了其他人。"
"後來天下太平了一些，老師要放他們離開。'"
"我爺爺沒走。"
"他說'山下也沒什麼好去處。'"
"就留下來了。"
"我爹也是。從小在五老峰長大，跟著老師訓練，然後天龍座聖衣複蘇，我爹參與了一次，輸了，後來結婚生子，就有了我。。"
王山君的語氣很平。像在說別人的事情。
"後來我也拜在老師門下。"
"一起的還有一個人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春三月。"
"也是仆家的後代。跟我一起長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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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從小好勝。什麼都要爭第一。"
"練拳要比她快。跑步要比她快。吃飯都要比她快。後來又來了很多人，有外國人，也有自己來尋仙的。但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。"
王山君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"16歲那年，天龍座聖衣。飛回廬山，落在瀑布前的那塊石台上，新一輪聖衣的爭奪開始了。"
"我贏了。"
"比試的時候，我把所有對手都打趴了。包括春三月。"
"我走到聖衣前麵，伸手——"
他停下來。
瀑布在響。
"聖衣沒有回應我。"
"它居然選了春三月。"
"我不服。"
"但是沒穿聖衣的時候，我能贏她。聖衣穿了以後——我打不過她了。"
"我不知道為什麼。"
"明明力量才是根本。明明我比她強。但聖衣就是不回應我。"
"老師說——我缺少一樣東西。"
"我想了三十年。"
"沒想明白。"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"天龍座聖衣有一麵盾，我的拳打不破，哪怕我拚上全部的小宇宙也打不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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