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經生意的人家。
管事領他穿過前廳，繞過一道影壁，到了後院的書房。
書房裡坐著一個人。
三十歲上下，穿一件深青色長衫，手裡正翻著一本賬冊。相貌和何雲龍有幾分相似——眉眼的輪廓像，但氣質完全不同。何雲龍是往外跑的，身上帶著外麵的風塵氣，講話隨性。這個人坐著，就很穩。
他看見陳海進來，合上賬冊，站了起來。
"陳師父。"
他沒有擺大少爺的架子，先叫了一聲，然後伸出手做了個"請坐"的手勢。
"我是何雲鶴。雲龍的大哥。"
陳海坐了下來。
何雲鶴沒有寒暄太多。他倒了一杯茶，推到陳海麵前，然後自己也在書桌後麵坐下。
"雲龍常提起你。"
陳海端起茶杯，沒說話。
"他說你是王山君教出來的最好的弟子。"
他又打量了一下陳海——那眼神像是在辨認一件眼熟的東西。
"陳師父——你這身打扮，我瞧著有點眼熟。"
陳海低頭看了看自己。舊灰布衣褲，腰間一根黑布帶，腳下是一雙布鞋。沒什麼特別的。
何雲鶴笑了一下。
"兩年前，九江那邊有人傳——說是一個人，穿灰布衣，在江麵上打沉了一艘軍艦。後來又有人說，那個人在京津一帶走過，不管走到哪裡，地頭蛇都繞著走。有人給他起了個名號——"
他頓了一下。
"拳鎮九州。"
他看著陳海。
"那身打扮，跟您現在穿的，差不多。"
陳海喝了一口茶。
"應該是我。"
何雲鶴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誇張地奉承。他隻是點了點頭，說：
"我就說陳師傅看著就是有大本事的人。"
然後他換了個語氣。
"托大，我也喊你聲陳師弟。陳師弟，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。"
他沒叫"陳師父"，叫了一聲"陳師弟"。
"我們家有一批藥材，要送到東北去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東北那邊最近和外國人摩擦不少。我們家的貨走南闖北，消息比官府靈通——那邊遲早要打起來。這批藥材是止血消炎用的，給那邊的部隊備著。"
他倒了第二杯茶。
"貨不少，走陸路。路不算太平——關卡多，匪也多。所以想請您押一趟。"
陳海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了想。
"送完我就走。"
何雲鶴點了下頭。
"送到就行，您隨時可以走。"
出發那天，天還沒亮。
陳海到了何家的貨場。十幾輛大車排成一排，車上的麻包裝得滿滿實實，車夫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。管事在點數，一個中年漢子在旁邊等著——領隊姓劉，瘦高個，臉上有刀疤，話不多，一看就是常走長途的人。
何雲鶴親自送他到門口。
沒有多餘的煽情。陳海上了馬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何雲鶴朝他拱了拱手。陳海回了，然後帶著車隊走了。
一路上，劉領隊逢山拜山——過了一處地界，就讓手下去打聽前麵的寨子是什麼來路，然後遞帖子、送拜禮。帖子是早就寫好的，落著何家的名號。拜禮是隨車帶著的，洋煙、好酒、銀元，糧食都有。
陳海騎馬跟在車隊邊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有些不解。
"附近的山寨，你都知道？"
劉領隊搖頭。
"不知道。每一趟都不一定一樣。山寨換頭領是常事，有的散了有的合了，隻有到了地頭上才知道。"
"那拜禮不是白送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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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領隊笑了一下——笑紋扯著他臉上的刀疤，看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凶。
"大少爺說了，拜禮送出去，十個寨子裡有八個不會動我們。剩下那兩個要動的，就算不送拜禮也會動。送了，至少八成的路不用打。"
陳海沉默了一會兒。
"你家大少爺，格局不一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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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了平全寨山的路沿把去我不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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