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放下了槍。
他們放下了槍。幾個人站在原地，把槍放在地上，然後走了。沒有喊什麼狠話，也沒有求饒。他們走出去了幾步，還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被一拳打斷的樹。
最後人全走了，槍留在地上。
劉領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陳海上馬。
"走。"
剩下的事情就順利了。
到了東北地界以後，有當地的何家分號的人來接應。藥材交接得很順利。
何家分號的掌櫃告訴他，大少爺來過信了，說如果"拳鎮九州"願意留下，東北王那邊可以引薦。
東北王，陳海又一次想起了前世看過的資料，接著又想起了自己那難以回去的家。
"不了。"
他對掌櫃說。
"送完了。我走了。"
掌櫃沒有強留。他讓人給陳海備了一匹馬，又包了幾天的乾糧和水。臨走的時候，掌櫃抱了抱拳。
"陳師父，一路順風。"
陳海點了點頭。
他騎上馬，沿著大街往城外走。
東北的天和南方不一樣——更寬，更遠。
街道上偶爾有穿軍裝的人走過，也有穿著和服的日本人。
陳海騎著馬，沒有明確的方向，隻是順著路走。
穿過了幾座城，看見了俄國人的影子——鐵路沿線有俄國兵站崗，城裡也有俄國人開的商鋪。也看見了日本人。
他走走停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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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到了旅順。
旅順是海邊的城。
遠遠就能聞到海風的氣味——鹹的，腥的，混著碼頭上的魚乾味和煤煙味。路麵鋪著石板，兩邊的房子有新有舊，有中式的大屋頂，也有西式的磚樓。
陳海下了馬，牽著韁繩在街上走。
他沒走多遠，就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。
他走過去。
人群圍著的是一間臨街的房子——門檻上躺著一個人，穿著灰撲撲的短褂，胸口被人砍了一刀。血洇了一大片，從門檻上往下淌。
旁邊跪著一個女人，抱著那個人的頭，哭得全身都在抖。
邊上有人低聲說話——日本僑民強買鋪子，房主不賣，浪人一刀劈了。
陳海站在人群裡，聽著。
過了不久，兩個警察擠進來，看了地上的人一眼，又看了看街對麵。
街對麵站著幾個穿和服的日本人。最前麵那個，中等個子，腰上插著一把黑鞘的刀，和服袖子上沾著血跡。他身後幾個同樣穿和服的，抱著胳膊，像在看戲。
兩個警察走過去，跟那浪人說了幾句。浪人回了幾句，硬邦邦的，旁邊的人也在幫腔，語氣裡帶著一種"你們能拿我怎麼樣"的意思。
兩個警察回到了人群裡。
"散了散了，別看了。"
"那死人呢？"
"抬走。"
"那殺人犯呢？"
警察沒回答。
跪在地上的女人聽到了。她抬起頭來，臉上全是淚，眼睛燒得通紅。她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，又看了街對麵那幾個日本人一眼。
然後她站了起來。
她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褂子，站起來的動作不穩——膝蓋在抖。但她還是站起來了。她看著那些日本人，眼睛裡的東西從悲傷變成了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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