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風煙儘頭是海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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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條街安靜了。
那個女人站在陳海身後，張著嘴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陳海沒有回頭。他把那顆子彈攥在掌心裡.
隨後他鬆開了手掌。彈殼落在地上，叮的一聲。
然後他動了。
那幾個穿和服的日本人沒有看清他的動作。他們隻覺得麵前的風晃了一下，脖子上一涼。
五根指印。五聲脆響。五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，同時倒了下去。
陳海沒有停。
剩下的三名軍人剛舉起槍——陳海已經站在了他們中間。三拳，短促地、貼著身體發出去。一拳一個人。三個人站著，槍還舉著，但脖子已經斷了。
整條街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有人喊了出來：
"拳鎮九州！是拳鎮九州！"
人群炸了。喊聲、叫好聲、哭聲、笑聲全攪在一起。有人拍著手蹲在地上哭——那是解氣。有人往街對麵吐口水。
陳海沒有看那些人。他走到那個女人麵前。她癱坐在地上，渾身都在抖。
"這裡你不能待了。"陳海蹲下來，聲音很平。"日本人會來報複。你最好離開這裡，現在就走。"
女人跪在地上對他磕了幾個頭，爬起來，看了地上的男人最後一眼，轉身跑了。跑了幾步回頭看了陳海一眼。他擺了擺手。
那兩個警察擠了過來。其中一個拉住了陳海的胳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很急：
"大俠，快走吧，這裡日本人多，那邊還有他們的駐地，你殺了他們的人，一會兒大隊人馬過來，你走不了的。"
陳海低頭看了看那隻拉著他胳膊的手。
他沒有掙開。他看了那個警察一眼。
"你們不懂。"
他的聲音很平。
"我要走了。你們這裡要血流成河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他們是什麼德性，我比你們清楚。"
兩個警察愣了一瞬。
陳海抽回胳膊。他邁開步子，朝著那隊軍人來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。
他走過街角，走過兩條巷子。有人遠遠地跟在後麵。
他沒有回頭。
走過第三條巷子的時候，他聽到了。
前方有動靜。很多人的動靜——腳步聲雜而不亂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搬東西。金屬碰撞的聲音一下接一下，是槍械。
陳海腳步沒停，但他聽出來了。
日本人已經知道了。
他們沒有等在據點裡。
他們在街道上堆起了掩體。
陳海轉過最後一個彎口的時候，看見整條街被堵死了。
沙袋壘成了半人高的掩體，橫在路中間——三層，交錯堆疊，把街道攔腰切斷。沙袋後麵，木箱和板條箱堆成了第二道防線。街兩旁的屋簷下，有人蹲在水桶和門板後麵，槍口從縫隙裡伸出來。
全部是駐地裡的正規守軍，全部在掩體後麵，槍已經架好了。
最前麵的沙袋上架著一挺重機槍，槍口正對著街口他剛才走過來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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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說話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一個軍官站在沙袋後麵，穿著深色的軍服，腰上佩刀。他看到了陳海——灰布衣，黑布帶，布鞋，從巷口走出來。他認出了這個人。消息裡說的就是這個人。
軍官沒有猶豫。
他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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