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這個地步，他最開始不是說要苟到脫離世界，然後回家嗎？
把所有的東西都過了一遍，他坦然了，如果再來一次，他應該還會出手。
自嘲的扯了個笑容。
又回想旅順海岸邊自己最後那一拳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小宇宙是真有所不同。
實質上的變化。
他在生死之間感覺到了一層東西——一層像紙一樣薄、但又怎麼都捅不破的東西。
現在他靜下來，去摸那層紙。
他感覺自己碰到了它。
但抓不住。
他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一拳的感覺——出拳前的蓄力，拳麵上小宇宙的凝聚，打出去那一刻的釋放。
他打得出來，但他說不出來。他不知道它為什麼能打出來。
他繼續回想。
一遍，又一遍。
接著又揮舞手臂演練。
他不知道自己練了多久。
沒有晝夜，沒有聲音，沒有變化。隻
有他自己，和腦海中那一拳的軌跡。
有一天——他也不知道是哪一天——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"你這是在做什麼？五感極致，你這是要鍛煉第六感？"
陳海睜開眼。
那股意誌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他身邊。
陳海想了想。
"那就是第六感嗎？我不知道。"
"你當然不知道。"波塞冬的聲音毫無波瀾。"你是在靠本能亂打。你的拳法有架子，但沒有根——有人教了你形狀，但沒有教你為什麼是那個形狀。"
陳海沒有反駁，王山君就是這樣的人。
"你知道第六感是什麼嗎？"
陳海沉默了一會兒。
"是突破五感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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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廢話。"
波塞冬沒有留情麵。
"第六感不隻是突破五感。你的耳朵能聽到，你的眼睛能看到，你的皮膚能觸到——這是五感。第六感也不是多了一根能感應小宇宙的第六根神經。它是用你的意誌去感知世界——不是用身體。"
他停了一瞬。
"你似乎曾經接觸過——你自己感覺到了，對吧？那一瞬間，不是靠五感打出來的。"
陳海點頭。
"那是第六感的應激反應——它自己冒出來的，不是你在用。真正會用第六感的人，可以把感知鋪出去——不是等別人出手了再去接，是提前看到他的軌跡。"
"你剛才一直在回想那一拳。你回想的，就是第六感在那一瞬間替你做到的事。但它隻出現了一瞬——你抓不住它。你現在，得先找到它，至於怎麼找，我隻能告訴你，那是作為人的本能。"
波塞冬說完了。
沉默。
陳海在消化這段話。
然後他站了起來。
他重新閉上眼，試著把感知鋪出去——不是等，是主動地、像伸出一隻無形的手一樣，去觸碰空氣中那個他剛才一直摸不到的東西。
波塞冬沒有再說話。
但那股意誌沒有離開。
它就在旁邊。像是站在岸上看一個人學遊泳，不出手，也不走。
陳海練了很久。
他不再去回想那一拳了。他試著把感知鋪出去——不是等，是主動地、像伸出一隻無形的手一樣，去觸碰空氣中那些他之前感覺不到的東西。他閉著眼，站在大殿裡，一遍一遍地放空自己，試著讓意誌離開身體，去感知石壁的溫度、光的來源、椅子的位置。
他什麼都感覺不到。
但他沒有停。
又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他開始感覺到了一些東西。不是"看到"，是一種模糊的、像水麵上的倒影一樣的東西——椅子的方向有東西，是溫度？是輪廓？他說不清。但它在那裡。
波塞冬依然沒有說話。
陳海繼續練。
直到有一天——他不用眼睛，也知道那把椅子在哪裡了。不是猜的，是"感覺到"的。他閉著眼，能分辨出椅子後麵的柱子，柱子上的刻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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