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神殿。
就在柱子後麵—，繞過了柱身，整座神殿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他麵前。
完整的神殿。
沒有破損。沒有倒塌。沒有海藻和藤壺的覆蓋。白色的石材細膩得像凝固的光，每一塊都嚴絲合縫。廊柱高聳，柱麵上沒有一道裂紋，拱門上雕刻的海浪紋路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——線條還在流動，是活的。
它和周圍的廢墟形成了刺目的對比。
殘破的斷壁、碎裂的地麵、散落的聖衣碎片——所有東西都在衰敗，隻有這座神殿完好無損。
他邁開步子，朝著神殿走了過去。
走到近前，才發現神殿很高，高度有些離譜。似乎並沒有比那些頂天的柱子低多少。
大門是開著的。
裡麵沒有光線——不，是光線太均勻了，沒有暗角。每一寸空間都被那種淡青色的冷光照透，像走在水中。地麵平整如鏡，倒映著頭頂的光。殿內空闊，沒有陳設，沒有雕像，沒有任何裝飾。
隻有儘頭處，有一把椅子。
椅背高過頭頂，兩側雕著海浪紋路，扶手上各有一隻海馬的頭——活的。它們轉向陳海，打量了一眼，然後又轉了回去。
碩大的椅子上空無一人。
但陳海感覺到了。
那股意誌就在這裡。不在椅子上，也不在柱子後麵。它在整座殿裡——在每一道光線裡，在每一寸空氣中。它是這座殿本身。
然後它開口了。
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裡，不帶任何鋪墊：
"你來了。外來人。"
陳海的身體僵了一瞬。外來人這個稱呼讓他有種被人從裡到外都看透了的感覺。雖然對這個意識的身份有所猜測。但他還是問了出來。
"你是誰？"
沉默了一瞬。然後那個聲音響了起來，不急不慢，像海浪拍過沙灘後又退回去：
"有人叫我海洋之主。有人叫我大地撼動者。有人叫我——風暴之父。"
這些名字似乎有某種力量，整個神殿的空氣都躁動起來。
海浪聲，風暴聲，似乎同時響徹整個海底。
陳海沒有說話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那把空椅子，看著扶手上活著的海馬。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——海將軍，鱗衣，海底神殿。劇情記不太清了，那些畫麵像被水泡過的紙，模糊、殘缺。但有一個名字，從那些模糊的畫麵中浮了上來。
"你是波塞冬。"
不是問句。
殿內的光微微閃了一下——像是一個無聲的輕笑。所有的動靜都突然停止。
"哈哈哈，外來人，真高興你能知道我的名字。“頓了頓，祂問：”那麼你呢？你又是誰？“
"陳海。"
"陳海。"波塞冬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，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的詞。"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，走到了我麵前。"
陳海已經冷靜了下來。眼前這個神第一句話就點破了他的來曆，如果真要做什麼不會等到現在。
"我在這裡待了太久。"波塞冬漫不經心地說。"這個世界就像牢籠，我也很久沒見過外來人了。"
陳海有點吃驚，這話裡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信息，
"你那股生命力——"
那股意誌在他身邊掃過——像是有人繞著走了一圈。
"有意思。它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故友。活著的生命都叫她生命女神。"
陳海沒有說話。
"不過你不是祂，隻是那股生命力很像，源源不斷。"
殿內的光微微波動了一下，然後又恢複了平靜。
"你的靈魂也不對，像是被人縫了一根線，另一頭牽著別處。不過——跟我無關。你能走到這裡，是你的事。"
沉默了一瞬。
陳海看著他——看著那把空椅子，看著整座殿。
"你為什麼救我？"
"沒有為什麼。"
波塞冬的聲音漫不經心，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：
"我高興，就會去做。你讓我想起了故友，而且我也覺得有趣，說不定能給這枯燥的世界帶來一絲變化。"
變化。
這個詞在陳海的腦子裡停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腦海中的那個界麵——那個他已經很久沒注意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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