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海流深處現神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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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向著海洋深處沉下去。
方向已經不重要了。
四麵八方都是水。
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往上還是往下，隻知道朝著那個唯一的方向走。
那個「來這裡」的聲音，像一隻伸進黑暗裡的手，一直在前麵指引著他。
水壓逐漸增加。
每一寸深度都在增。到了某個臨界點——他聽到了自己身體的聲音。
小宇宙撐不住了。
那層一直貼在皮膚表麵的小宇宙——開始碎裂。
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暴力的捏碎。
他感覺到了那種被力量將身體壓散的感覺，像一個拚命吹氣的氣球被從外麵按住了出氣孔，氣流找不到出口，開始在體內亂竄。
他不知道這是哪裡。
他不知道自己潛了多深。
他隻知道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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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宇宙散了。
他那鍛煉多年的肉身幾乎瞬間就要被壓扁。
巨大的疼痛幾乎讓他失去意識。
但係統似乎知道他的處境，存儲的生命力快速的補充。像開了閘一樣，從他的骨骼、肌肉、血管中滲出來，填補被水壓壓碎的每一處。
他繼續往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。
除了"往下"以外的所有念頭沒了。
他不再想方向，不再想深度，不再想自己是誰。隻剩下一件事——往下。往下。往下。
小宇宙散了又聚。
聚了又散。
他的身體像一個被反複捶打的鐵塊——碎了，補上，碎了，又補上。每碎一次，修複之後就更密實一分。生命力在幫他突破凡人的極限。
然後——
一股突然出現的意誌裹住了他。
不再是他剛才感應到的那個方向性的、微弱的信號，一個完整的、壓倒性的、像整個海洋本身的東西把他裹住了，像一個巨人用一隻手輕輕地捏起了一隻螞蟻。
陳海感覺眼前晃了一下。
所有的水壓在一瞬間消失了。所有的聲音消失了。黑暗變成了光——不是太陽的光，是一種發著淡青色的、從上方照下來的冷光。
他趴在地上。四肢舒展開，體會久違的輕鬆。
他眯著眼。
地麵是白的，像大理石，但比大理石更細膩。
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在瘋狂地修補他的身體——被水壓撕裂的經脈，被壓碎的毛細血管，被壓縮到極限的骨骼。它們在他的體內瘋狂地生長、愈合、重組。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就那麼趴著，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等他終於能撐著地麵坐起來的時候——他看清了自己在哪裡。
廢墟。
四周是斷壁殘垣。大塊的白色石材倒在地上，有的斷成了幾截，有的被什麼東西打穿了一個圓形的洞。有些地方像是生物的住所，也破爛不堪，牆上長滿了青灰色的海藻，有些地方覆蓋著乾涸的藤壺殼。地麵上的凹痕很深很長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出來的痕跡。
陳海站起來，走到一堵還立著的殘牆前麵。
牆上有一個拳印。
極深。
拳麵的形狀完全嵌進了牆壁。
陳海伸出手，把自己的拳頭放了進去。
不大不小。
這個人跟他的手差不多大。
他退了一步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沉腰，提起剛剛恢複了一部分的小宇宙。比不上全盛，但也有七成的水平。
他朝著那個拳印旁邊，一拳打了上去。
砰。
牆壁紋絲不動。他的拳麵在牆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，似乎水一衝就會沒了。
陳海看了看那個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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