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內的小宇宙瞬間爆發了一下，又立刻收回，灰塵隨著這下爆發全部被帶除了院子外。
他開始整理，倒下的扶正，雜草除掉。
他能感覺這種親手做事，讓的人性一麵更加的穩固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方遠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進來——籃子裡有一碗紅燒肉、一碟花生米、一壺黃酒。黃酒還溫著，壺嘴上冒著熱氣。他看了一眼乾淨的院子，愣了一下，但沒有問。他把籃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拉了兩把凳子過來。
陳海坐下了。
方遠倒了兩碗酒，推了一碗給陳海，端起了自己那碗，一口悶了半碗。
陳海沒有動酒。他等著。
方遠放下碗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悶悶的。
"陳師弟……你知道日本人怎麼說你的嗎？"
陳海抬起眼。
"他們說——拳鎮九州，被剿殺了。"方遠的聲音很平。"他們說在關外圍殺了你，你的人頭被掛在了錦州的城牆上。"
陳海沒有說話。
"消息傳回關內的時候，我們都以為你死了。"方遠的聲音低了下去。"老師當時什麼都沒說。第二天一早，他一個人出了門——去了關外。"
陳海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"他去幫你報仇。具體什麼經過沒人知道——我隻知道他回來的時候，一條胳膊抬不起來了，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"
"老師說他們知道他是童虎的弟子，沒敢要他的命。但老師本來年紀就大了——那一戰傷了他的根基。"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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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五年後就走了。"
陳海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那裡，沉默了很久。
方遠又喝了一口，聲音更低了。
"我沒守住這個武館。老師走的時候，武館還有八九個人。第二年走了三個——說學拳吃不飽飯。第三年走了兩個——去投軍了。剩下的幾個，是我硬留的。"
他頓了頓。
"現在，你也看到了——就兩個半大的孩子。"
陳海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。
"狗子他們呢？"他問。
方遠看了他一眼。
"何家牽了一個隊伍。"
陳海抬起眼。
"何師弟——何雲龍。你還記得嗎？"
方遠的聲音低了些。"聽說你死了以後，他要給你報仇。他說——拳鎮九州不能白死。他自己拉了一支隊伍，去抗日了。領了師長的銜。狗子他們幾個都跟他去了——當親兵。"
陳海沉默了一下。
"走了多久了？"陳海問。
"兩年了。"
黃酒在碗裡微微晃著。院子裡的風不大，吹得牆角的草一搖一搖的。
方遠沒有再說話。他又倒了一碗。然後又一碗。
最後他趴在石桌上了，嘴裡一直說這對不起老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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