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了。"
陳海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從原地拉起來——不是走回去的——是被那根線從後頸吊著，整個人像一隻被魚鉤掛住的餌，在廢墟上方被拖了回去。他的脊背刮過碎石和灰塵，鱗衣和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被拖到米諾斯麵前。
米諾斯低頭看著他——然後抬了一下手指。
陳海的身體被轉了過去——麵向那片戰場。
那邊——三個冥鬥士已經重新站穩了。
骨針的瘦子胸口一道裂痕，黑血從冥衣的裂縫中滲出來，但他的手指還在轉那根骨針。背短戟的大漢把虎口的血往冥衣上擦了一下，重新握緊了戟。伏地的矮個子從碎石堆裡爬出來，四肢伏在地上，像一隻重新鎖定獵物的爬行動物。
他們重新圍了上去。
蕭紅和阿螢還站在原地。
蕭紅將天龍聖衣的盾牌擋在身前，她想要重新握拳——但握不緊了。她的呼吸急而淺，像是胸腔裡最後那一點氣被榨乾了。
阿螢的劇烈的喘著粗氣，手中的箭再次凝聚。
米諾斯的聲音從陳海身後傳來。
"她們——是你的朋友？"
他的語氣又恢複了那種平淡——剛才那一度的溫差已經消了。又回到了像在跟一隻蟲子說話的語氣。
陳海沒有說話。
他被吊在半空中。全身的小宇宙在體內衝撞——但那條貫穿他脊椎的線像一座大壩，把所有的力量都攔在了下麵。他能感覺到力量在體內衝、衝、衝——但衝不過去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——想要握拳，但連指尖都彎不了。
米諾斯歪了歪頭。
"那你就這樣看著她們去冥界吧。"
他的語氣平淡——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他抬起手指。那一瞬間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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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墟中有一道小宇宙猛然升了起來。
不是從陳海身上升起來的。
是從數百米外的那堆瓦礫深處。
沉重。狂暴。帶著一股幾乎已經被碾碎了、但仍然不屈的力量。
米諾斯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居然沒死？”
他轉過頭。
遠處廢墟中，氣息全無的陶魯斯動了。
碎石從瓦礫堆的頂部滾落下來，一粒一粒，然後是一大片——然後那座廢墟的頂部炸開了。
金色的小宇宙熊熊燃燒著，陶魯斯從廢墟中站了起來。
他的右臂完全廢了——從肩膀處垂下，像一根斷裂的樹枝，隻有幾根肌腱還連著。胸口的聖衣裂了一個大口子，金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，在聖衣的紋路上流成一道一道的金線。他的頭上全是血，從額角流下來，糊了半張臉。
但他站著。
陶魯斯的左腳向前踏了一步——踩碎了腳下的碎石。
然後他的右腳也踏了出去。
他站著。
小宇宙在他體內重新燃起來——不是正常的燃燒，是像一個垂死的人把最後一口氣從胸腔裡擠出來，點燃了。
聖衣的裂縫中噴出金光——不是溫和的光，是像從裂縫裡擠出來的。地麵以他為中心開始龜裂，裂紋向四麵八方延伸出去，像一張正在擴散的蜘蛛網。他腳下那塊廢墟的地麵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塌陷了半米——被他的小宇宙硬生生壓下去的。
那三個冥鬥士感覺到了不對。
骨針的那個手指猛地一彈——數十根針影飛向陶魯斯，帶著尖銳的破空聲。
陶魯斯沒有躲。
針影打在他身上——沒入聖衣的裂縫中，消失在金色的光芒裡。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針影甚至沒有讓他的腳步停滯半秒。
他抬起了左手。
唯一還能用的那隻手。
握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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