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本能地——腳尖在地麵上一點,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向後彈射出去。
那一下後撤乾脆利落——身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線,越過門檻,掠過院子,在月光下翻了一個身,穩穩落在了院牆外的屋頂上。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根本不符合力學的用力方式,這是標準的輕功。
陳海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屬球,又看了看遠處屋頂上那個在月光下戒備的身影。
他微微皺眉。
"輕功?"
他自語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夜裡,院牆內外的人都能聽見。
然後他動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——跨過門檻,走到院子裡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白色的單衣在夜風中輕輕擺動。
他的小宇宙無聲無息地鋪開。雖然隻能覆蓋周身十米的範圍,但在這十米之內——風的方向、草葉的顫動、院牆上的青苔、屋頂瓦片的紋路——每一寸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裡。
包括那個站在屋頂上的刺客的呼吸頻率。
陳海在刺客的懷裡似乎發現了什麼東西。
陳海抬起手。
沒有指向任何方向——他隻是把手伸出去,五指微微一攏。
屋頂上的刺客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感覺到了——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側掠過,像一個透明的手掌,穿過了他的衣襟,在裡麵翻了一下——然後他懷裡的那塊銅牌自己飛了出去。
銅牌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,越過院牆,穿過院子——穩穩地落在了陳海攤開的掌心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正麵兩個字。陰刻。筆畫端正。
“百戶。官方的人“
他的聲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語。但在這個安靜的夜晚,足夠讓屋頂上的人聽見。
那個刺客站在屋頂上,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不是沒見過高手。但隔空取物——從一個活人懷裡隔著十幾步的距離,憑空把一塊牌子拿走,還不傷到人——這種手段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陳海——那個站在月光下、穿著白色單衣、手裡托著他的腰牌的年輕人。
然後他的膝蓋彎了下去。
他在屋頂上跪了下來。
"錦衣衛百戶張成——"
他的聲音乾澀,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。
"——見過仙人。"
陳海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翻了一下手裡的銅牌——翻到背麵,看了一眼年號和編號,然後抬眼看著屋頂上跪著的人。
"趙知縣的八百裡加急,這麼快就到京城了?"
張成低著頭,沒有起來。
"回仙人——沒有。趙大人的急報還在路上。是……是上麵大人吩咐的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地方上偶有祥瑞、神仙的奏報,十有八九是謊報。大人的意思是——先派人來探一探虛實。"
陳海明白了。
上麵——應該是錦衣衛指揮使,或者更上麵的人。收到趙孟春的八百裡加急,既不想錯過真仙,也不想被假祥瑞糊弄,所以派了一個百戶來"試"。
結果一試就試出事了。
陳海把銅牌在手裡掂了掂。他初來乍到,不想惹事,也不想被當猴子圍觀——但和朝廷鬨僵了也沒好處。
算了。
"行吧。"
他隨手一甩——銅牌在夜空中劃出一條銀線,準確地飛向張成。張成伸手接住,低頭一看,正是自己的腰牌。
"下次別用刀了。"
張成的臉微微發紅,低頭抱拳:"是。"
陳海沒有再多說。他隻是抬了一下手——隨意地揮了一下。
張成還沒來得及反應——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撞在了他身上。
推。
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迎麵撞過來。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推離了屋頂——人在半空中,腳下沒有借力之處,輕功的提氣法門在這一瞬間全部落空。他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。
他在半空中翻了一下——看到地麵在飛快地接近。
這一下摔下去——不死也殘。
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身形在半空中頓了一下。
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托了他一把。那股力量在他即將撞上地麵之前,微微一緩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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