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薄霧，浮在他的皮膚表麵。大概隻能覆蓋到離體一寸的距離。再往外——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。
他收回了手。
十米。
他能感覺到——如果全力催動，小宇宙大概能在周身十米左右的範圍內形成有效覆蓋。超過這個距離，力量會急速衰減，到最後什麼也做不了。
十米。
在聖鬥士世界裡，他的光速線能打到目之所及的目標。百龍霸可以掃平半片廢墟。
在這裡，十米。
陳海沉默了一會兒，把這份感知記在心裡。
他又試了一下第八感。也許是因為這是他剛悟出來的東西，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體悟。
他閉上眼，讓第八感緩緩鋪開——
他的感知像一道無形的漣漪，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擴散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五十米。
感知還在延伸，但越來越稀薄，像墨水滴進水裡，越遠顏色越淡。到了一百米左右，他就隻能感覺到大概的輪廓了——院子裡那棵槐樹的形狀，牆根的青苔，屋頂上蹲著一隻貓。
但夠了。
至少感知沒有被完全封死。
他睜開眼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還行。
雖然被削成了這樣，但在這個沒有小宇宙、沒有光速拳的世界裡——十米無敵，恐怕也是這些凡人無法想象的力量了。
他又想起了阿螢。
最後那一眼——她被埋進隕坑裡的身影。史昂來了，但他走的時候戰鬥還沒結束。她活下來了嗎？還是說——天箭座聖衣被埋在坑底，再也起不來了。
他不知道。
他閉上眼，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。
暫時沒辦法回到那個世界去確認。
急也沒有用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鱗衣。
他試著調動小宇宙浸入鱗衣——微弱的小宇宙沿著鱗片的紋理流過去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。
以前穿這件鱗衣的時候，他能使用，但不是自己的，底層有東西阻止他。像一層薄薄的冰覆蓋在每一片鱗片上。那是波塞冬的力量印記，所以鱗衣從未真正認他為主過。
但現在——那股意誌消失了。
或者說，隔著世界，波塞冬的意誌被切斷了。
當時最後那一刻他隱約聽到的那句"鱗衣留下"——可能是海皇在最後一刻試圖收回，但鱗衣已經跟著他穿越了。
現在的鱗衣——無主。
而他的小宇宙正沿著鱗衣的紋理流過，像是在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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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排斥。
沒有拒絕。
鱗衣安靜地回應著他的小宇宙——像一扇沒有上鎖的門，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沒有了波塞冬力量的加持，鱗衣內部的力量似乎已經缺了一大塊，如今感知到他的小宇宙，鱗衣每一片鱗甲都在瘋狂吸收著他的力量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鱗衣不再主動吸收他的小宇宙。
他心念一動——
鱗衣活了。
那些暗藍色的鱗片一片接一片地從他身上剝離——不是在脫落，是在自行解體。一片、兩片、十片、百片——每一片鱗都帶著一縷幽藍色的微光，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，從他身上無聲地飛起。
它們沒有落地。
那些鱗片在半空中懸浮了一會兒，然後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——一片接一片地飛向他前方的空處。
哢。
第一片鱗落在那裡。
哢。
第二片、第三片。
它們像在拚一幅立體的拚圖。從尾到頭，從軀乾到四肢——鱗片一片片地疊合、咬合、扣緊。幽藍色的光芒在每一條接縫處流轉了一瞬，隨即暗淡下去，融為一片渾然天成的暗沉金屬光澤。
一息之後。
一尊海龍造型的鱗甲立在房間中央。
就像他當初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。
龍首低垂，龍身盤踞，尾端微微揚起——像一尊從海底深處打撈上來的金屬雕像，安靜、冷冽、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壓迫感。
一條安靜的、等待著的海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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