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河縣知縣趙孟春——"
他彎下腰，雙手拱在身前，聲音帶著一點顫抖。
"——拜見仙人。"
他身後，那幾個跟著跑來的衙役早就愣住了。聽到知縣這句話，膝蓋像被人從後麵踹了一腳，嘩啦啦跪了一地。
"拜見仙人——"
"拜見仙人——"
陳海站在原地，身上還掛著木屑和灰塵，破損的鱗衣在房梁漏下來的陽光裡閃著暗沉的金屬光澤。他看著麵前跪了一地的人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隻說了一句：
"我不……先起來。"
縣令趙孟春沒敢起來。他跪在地上，頭也不抬，聲音恭敬到了近乎小心翼翼的程度："仙人在上，下官不敢。"
陳海拍了拍肩上的灰。
"我不是什麼仙人。"
趙孟春抬起頭，偷偷看了一眼陳海身上那套鱗衣。暗沉的鱗片在陽光下流動著幽藍色的光，即使沾了灰和木屑，各個地方也有大塊的破損，也遮不住那種不屬於凡間的質地。
這應該是個剛經曆一場仙戰的仙人。
他又把腦袋低了下去。
"仙人說笑了。"
陳海沉默了一息。
算了。
"……有吃的嗎？"
趙孟春如獲大赦，猛地站起來，朝外麵喊："快快快——去醉仙樓！讓掌櫃的把最好的席麵送到後堂來！快去！"
兩個衙役爬起來，踉踉蹌蹌跑了出去。
趙孟春轉身，堆著笑臉，側身引路："仙人這邊請——後堂歇息，後堂乾淨些。"
陳海跟著他穿過一條回廊，拐進了後院的一個小廳。陳設簡單，一張八仙桌，幾把椅子，牆上一幅山水畫。確實比前麵那片狼藉乾淨。
趙孟春親自搬了椅子，用袖子擦了擦，請陳海上座。
陳海坐下，端起趙孟春遞來的茶喝了一口——
然後他頓住了。
不對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碗。
他聽懂了趙孟春說的每一個字。
他說的每一句話，趙孟春也聽懂了。
但問題在於——他在這個世界應該不會說這裡的話。
他皺了皺眉。
他閉上眼，在腦海裡找到了係統界麵。
係統還在。
界麵乾淨，和上世界一樣簡潔。
最關注的是世界脫離功能又變成灰色，倒計時210年
陳海的眉頭挑了一下。
二百一十年。
然後他看到了一行新的功能。
語言通曉
賦予穿越者對當前世界主流語言體係的完整理解與表達能力，包括文字及口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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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沉默了幾秒。
所以不是他會說古代中文——是係統替他翻譯了。
他睜開眼，放下茶碗。
"這裡是哪裡？"
趙孟春立刻躬身回答："回仙人，此乃順天府三河縣。"
"順天府？"
"離京城約五百餘裡。"
陳海點了點頭，順天府，京城，都耳熟，那麼可能是曆史上的某個朝代。
"現今是什麼朝代？皇帝是誰？"
趙孟春臉色恭謹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："本朝國號為明，當今聖上——年號正統，諱祁鎮。"
祁鎮。
明朝。
那就是朱祁鎮
陳海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。這個他那貧瘠的知識裡有，明英宗，土木堡之變，那是後麵的事了。
"多謝。"陳海說。
趙孟春連忙擺手："不敢不敢——仙人言重了。"
他頓了頓，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："仙人……當真剛從仙界降臨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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