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浮生驚墜落凡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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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的脫離，陳海感覺自己就像是突然睡著了。
眼前一片黑暗。
黑暗中，陳海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。
很遠。
像隔著一層水。
陳海感覺自己在一片沒有邊際的虛無中漂浮著。
沒有身體，沒有重量，沒有上下左右——隻有意識，像一盞被風吹滅後還殘留著餘溫的燈芯。
然後夢來了。
夢的內容都是過往的碎片——像一疊被撕碎的照片從高處飄落，他在夢裡一張張接住。
他夢到了那個甜甜的聲音——喊他"老板"的女孩。他看不清楚她的臉，但記得那個語氣，帶著笑意，像陽光照進窗台。
畫麵一轉。公司例會。投影儀的光打在白板上，有人在說話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他坐在長桌的一端，手裡攥著一支筆。
然後是超市。貨架之間，推著購物車。他站在冰櫃前麵，不知道要拿什麼。旁邊有人伸手拿了一盒牛奶——那雙很漂亮的手。他想轉頭看那人的臉——
但畫麵碎了。
他站在家門口。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。他能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味道——很熟悉，熟悉到他的鼻子發酸。他伸手去推門——
推不開。
他在門外站了很久。
然後身後有人踢了他一腳。
他在夢裡回頭。
漫天灰塵之中，一個銀色的身影遠遠地站在廢墟上，手裡的箭閃爍著金光。她看著他，那眼神不是遺憾，是欣喜，是愛戀。
"還愣著乾什麼？走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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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瑩的聲音。
她又踢了他一腳。
這一腳——隔著夢——踹在了他的腰上。
陳海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風聲。
他在往下掉。
天空在他頭頂——灰藍色的，有雲，雲被拉扯成一條條模糊的白線。
空氣從四麵八方灌進他的袖口和領口，把他的頭發吹得像一麵旗。他的身體在旋轉——他看到了遠處的地平線，一片深淺交錯的綠色，山脈的輪廓，河流的反光。然後視野一轉，他看到了地麵——
一座城。
不大。城牆是土黃色的，四四方方，城裡有錯落的灰瓦屋頂，幾條青石板路，有人在街上走——小的像螞蟻。
他在往下掉。
他以一個極快的速度，向著那座小城墜去。
陳海下意識地調動了小宇宙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小宇宙還在。他能感覺到——第八感還在，一切都還在。但那力量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又或者說，像是把一個原本可以在海裡翻騰的巨鯨塞進了一個小池塘裡。
它還能動。
但慢得讓人窒息。
小宇宙在他體內流轉——像一個擰緊的水龍頭，隻能滲出細細的一縷。他試圖把它放出體外——那縷小宇宙勉強溢出了一點，在他皮膚表麵薄薄地覆了一層，像一層看不見的繭。
就這個了。
不能再多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——那座城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變大。他能看清屋頂上的瓦片了，能看清院子裡晾著的衣服，能看清有人在巷子裡挑著擔子走。
十秒。
最多十秒。
他調整了一下姿勢——把雙臂護在胸前，小宇宙全力灌注到雙腿和背部。小宇宙覆蓋住他的要害，像一件貼身的軟甲。
然後他砸了下去。
轟——！！！
灰塵衝天而起。
一座小院的廂房屋頂被他砸穿了一個大洞——瓦片和木梁像被炮彈擊中一樣向四麵八方炸開。他的身體穿過屋頂，又砸碎了一張桌子，最後轟然一聲砸進了正堂的地麵。
青磚地麵以他的身體為中心，向下塌陷了三丈深，有渾濁的水流冒了出來。
洞坑邊裂紋向四麵延伸，撞翻了香案，撞斷了八仙桌的兩條腿。
他整個人嵌在泥土的凹陷裡，渾身是灰和木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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