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陛下會在乾清宮召見仙人。屆時——"
他頓了頓。
"屆時,還請仙人多多包涵。"
陳海點了點頭。
宴會從頭到尾,沈驚蟄沒有提那個被打碎牙的太監。
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。
第二天無事。
陳海在小院裡待了一整天,春桃——趙清荷——在他身邊轉來轉去,一會兒端茶,一會兒添水,比之前更勤快了。她似乎還在擔心陳海會因為她的身份而另眼相看,但發現陳海真的不在意之後,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。
第三天,大朝之後,宮裡來人了。
這次來的太監態度恭謹,走路低著頭,說話細聲細氣,生怕說錯一個字。
陳海被引著穿過重重宮門,進了乾清宮。
殿前的台階下,一個穿著深藍色圓領袍的太監攔住了去路。他的帽子上綴著一顆玉珠,腰間的令牌上刻著"內官監"三個字——品級不低,比昨天那個劉公公還高了一階。
他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不輕不重地掃了陳海一眼,然後慢悠悠地開了口:
"仙人見駕,按禮應當行跪拜之禮。"
他的語氣不冷不熱,像是在念一句規矩。
"請仙人跪下。"
跪下。
陳海聽到這兩個字,有點無語。
他隻是看了那太監一眼。
然後——小宇宙微微放出了一線。
不是攻擊。甚至算不上威壓。他隻是讓自己周圍那半徑十米的小宇宙,輕輕地震動了一下。
但那太監的身體比意識反應得更快。
他隻覺得一股無形的重量從天而降,壓在他的肩膀上,膝蓋不受控製地一彎——撲通一聲,雙膝重重磕在青磚上。
然後是全身。
他的腰彎了下去,額頭抵在了冰冷的磚麵上,整個人像一隻被按住了殼的烏龜,死死地貼在地上。他拚命想撐起來,但那股力量紋絲不動,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旁邊的兩個小太監愣了一下,也撲通撲通跪了下來。
陳海低頭看了那太監一眼,語氣平淡:
"你要誰跪?"
那太監趴在地上,臉貼著青磚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殿門口的侍衛們看到這一幕,手按上了刀柄——有人邁步向前,有人厲聲喝道:
"大膽——!"
四五個人同時衝了上來。
然後一個少年的聲音從殿內傳來:
"住手。"
聲音不大,還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但語氣很乾脆。
"——都退下。"
侍衛們僵在原地,互相看了一眼,然後鬆開了刀柄,一步一步退回了原位。
殿門口,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少年站在門檻後麵,正朝外麵張望。他約莫十二三歲,麵龐稚嫩,但一雙眼睛很亮,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鎮定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太監,又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的陳海。
然後他笑了,神情透露著些許激動。
陳海看著這個小皇帝。穿著明黃色龍袍,站姿端正,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——但那張臉分明還是個孩子。那刻意裝出來的成熟的樣子,讓他覺得有點想笑。
"閣下就是那個從三河縣來的仙人?"
陳海抬手,隨手一拱,算是見了禮。
"陳海。"
小皇帝沒有在意他禮數輕,反而像是鬆了口氣——擺了擺手,朝旁邊站著的太監說:"給陳仙人拿把椅子。"
不一會,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張椅子上來,擺好。
陳海沒有推辭,坐了下來。
小皇帝沒有急著回龍椅上,而是繞著陳海走了一圈,上下打量著,像一個小孩在看一件從沒見過的稀罕玩意兒。
"他們說你是天上掉下來的?"
他在陳海麵前站定,眼睛亮晶晶的。
陳海想了一下:"算是。"
"你能飛嗎?"
"不能。"
小皇帝的失望幾乎是寫在臉上的——他的眉毛耷拉了一下,嘴巴微微撅了一下。
"啊——為什麼不能飛?"
"天地不讓,而且我也沒學過。"
小皇帝聽懂了後半句,但前半句讓他愣了一下——什麼叫天地不讓?
他沒有急著問下一個問題。他想了一會兒,然後換了一個角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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