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：
"來人——有賊——不對——有鬼——鬨鬼了——"
不多時，整座昆侖派都熱鬨了起來。幾撥弟子端著刀劍在建築群中穿進穿出，有人喊抓賊，有人喊鬨鬼，還有人站在練武場上大聲指揮，聲音在山穀間來回撞，亂成一片。
而陳海此時已經在幾座雪峰之外了。
他展開懷裡的地圖掃了一眼，找到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，沿著山脈走向繼續深入——方向明確，不再像之前一樣靠著第八感一寸一寸地掃。
地圖上標注的雪峰和溝壑在他腳下飛快地後退。
跑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，他對照著地圖上模糊的標注，在山脈深處找到了一個位置——沒有名字，隻畫了一個墨點，旁邊寫著兩個字：舊墟。
位置極偏，在一座陡峭山峰的背風麵，三麵都是懸崖，隻有一條狹窄的山脊可以到達。如果不是地圖上有標注，還真不好找。
陳海收好地圖，朝那個方向奔去。
他踏進廢墟，積雪沒過小腿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環顧四周。
當年應該是一座不小的建築群——從殘留的地基和柱礎來判斷，至少有三進院落，還有幾座附屬的石室。但屋頂早已坍塌，木料腐朽殆儘，隻剩下石牆的根基還在雪裡倔強地立著。
陳海沒有動。
他站在那裡，小宇宙微微一縮，然後猛地向外一放。
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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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他為中心，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。覆蓋在廢墟上數尺深的積雪，在一瞬間被掀飛了——像一麵白色的巨浪向四周撲去，撞在懸崖壁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遠處的山坡上，積雪開始鬆動。
雪崩。
大片的雪層從山頂滑落，隆隆作響，像一堵白色的牆碾壓下來。樹木被攔腰折斷，岩石被裹挾著翻滾而下，聲音在山穀間來回撞擊，久久不絕。
四周的雪峰也受到影響，形成了雪崩。
陳海沒有回頭看一眼。那些雪落下來的時候，小宇宙自動將它們擋在了三尺之外，像一把無形的傘。
他的目光落在腳下的石板上。
積雪被吹開後，露出了地麵的全貌。青磚鋪地，大部分已經碎裂，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。正殿的門已經不存在了——門口隻剩下一對石柱，柱子上刻著字，被風化侵蝕得幾乎無法辨認，隻剩下幾個筆畫還勉強可讀。
靈……鷲……宮。
陳海邁步走了進去。
正殿內部隻剩下四麵牆壁，屋頂早已塌空，抬頭能直接看到灰藍色的天空。地麵上散落著碎瓦、朽木和不知名的鐵器殘骸，被幾百年的積雪和風雨磨成了看不出原樣的褐色碎片。
但他沒有在這些上麵浪費時間。
他的第八感已經掃到了——在地下。
正殿的地麵下，有一層空洞。
陳海走到正殿中央，腳尖在地麵上輕輕一磕。
青磚碎裂，露出一個洞口。一道石階斜斜地通向地下，石階上的灰塵積了不知多少年，但石階本身保存得還算完整。
他走了下去。
地下是一個大約兩丈見方的石室。
空氣乾燥，溫度比外麵高了不少——地下的隔熱效果保護了這裡免於被凍裂。四壁打磨得很平整，每一麵牆壁上都畫滿了東西。
右側牆壁上用墨寫著四個大字：天山六陽掌，大字旁邊畫著幾幅人形圖——線條簡練，標注了經脈走向和發力節點。左側是天山折梅手，同樣是一幅幅交手姿勢的人形簡影，旁邊寫著變招和應對的注釋。
陳海看了幾眼。
不是很懂
經脈、穴位、內力運轉的路徑——對他來說，這是另一套體係的文字。
他認得圖上的字，但不理解那些箭頭和線條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。就像一個從未學過樂理的人看五線譜——知道每個符號叫什麼，但不知道它們合在一起是什麼聲音。
他需要的是內功。
這些都不是。
他閉上眼睛，第八感再次鋪開。
這一次他更仔細——穿過泥土和岩石，掃描整個地下空間的結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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