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午後客來話苗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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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回了後院。
前院傳來亂糟糟的聲音——宮女們搬東西的腳步聲、趙清荷指揮安置的喊話聲、錦衣衛換崗時的低語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鍋還沒煮開的粥。
他沒有去管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麵牆上的字。
《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》他背得一字不差，但他得寫下來。
光靠腦子記，總怕漏了什麼。那麵牆上的口訣圖形密密麻麻，他記是記住了，但人的記憶不靠譜，得落成白紙黑字才踏實。
他進了書房。
這間屋子之前沒人用過，但趙清荷安排人收拾得很乾淨。書
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——筆掛上掛著幾支大小不一的毛筆，硯台擱在案角，旁邊壓著一疊宣紙，連鎮紙都擺好了，像是專門等著誰來用似的。
陳海走到書案前，隨手拿起一支毛筆。
看了看。
又拿起硯台。
看了看。
又看了看案上攤開的宣紙。
然後他沉默了。
他在上輩子——穿越前——寫過鋼筆、圓珠筆、中性筆、簽字筆。這輩子全靠拳頭說話，壓根沒碰過這玩意兒。
他打開硯台蓋子。
裡麵是乾的。
他想了想，把硯台舉到眼前，翻轉過來看了看底部——沒有說明書。
又放回去了。
聖鬥士的身體素質碾壓這個世界的任何武者。他可以一拳讓瀑布倒流，能擊穿大地，能在世界壓製的縫隙中撕出短暫的極速。
但他不會磨墨。
更不會用毛筆。
他站在書案前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心裡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：這篇讓天山童姥橫行幾十年的絕學，他連抄都抄不出來。
算了。找個人代筆。
他轉身往外走，準備喊趙清荷——剛走到門口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門外。
廊下站著一個宮女。
穿著青色的衣裙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低著頭，安安靜靜地候在院門外的廊柱旁邊。她正微微側著頭，透過院牆的縫隙看著前院的方向——那邊趙清荷正指揮人搬東西，喊話聲一陣一陣的，她看得挺起勁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熱鬨的笑意。
陳海看了她一眼。
應該是趙清荷分派過來的人，在等仙人有什麼吩咐。
陳海不認識她。六個宮女送來的那天他直接回了後院，名字一個都沒記住。
——就她了。
他朝那個方向邁了一步。
小宇宙輕輕一收一放——
下一刻，那宮女隻覺得眼前一花。
她的視野毫無過度地切換了——前一刻她還在廊下站著看熱鬨；下一刻，她站在了一張矮案前麵，案上攤著宣紙、硯台、毛筆，墨汁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她呆了兩息。
然後她張大了嘴巴，深吸一口氣——
"啊——"
聲音還沒完全出口，她自己先看見了站在案邊的陳海。
陳仙人。
她的叫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，猛地斷在了嗓子眼裡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，心臟砰砰砰撞著胸腔，腦子裡一片空白——剛才發生了什麼？她怎麼忽然就到了這裡？這是什麼仙法？她是不是在夢裡？
她站在矮案前，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，才終於想起自己應該做什麼——
她彎下腰，行了個禮，聲音有一點抖：
"……奴婢見過仙人。"
陳海看著她，等了兩秒，確認她不會再叫出聲了，才開口：
"叫什麼？"
宮女愣了一下，抬起頭——她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，五官端正，眉眼之間帶著一股還未褪儘的驚慌，但那一禮行得規整，看得出是受過訓練的。
"回仙人——奴婢阿芷。"
"識字嗎？"
阿芷又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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