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借這位夫人的根基,把苗疆徹底納進來,不費一兵一卒。"
她說著,笑了笑,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欣賞:
"不瞞仙人——哀家在後宮聽政這幾年,頭一回聽到這麼有意思的方略。皇兒年紀小,轉述得七零八落的。哀家就想——不如直接來問問仙人本人。"
她說著,目光在院中掃了一眼,看到了石階邊還有位置,也不客氣,走了幾步,在藍夫人驚訝的眼神中直接挨著陳海坐下來。。
然後她側頭看向陳海,又看了一眼藍夫人,微笑道:
"正好,這位夫人也在。不如仙人再把那方略好好說說——也讓哀家和這位夫人一起聽聽。"
陳海沉默了一息。
陳海想不通這孫太後要做什麼,這距離他能嗅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香味。似是花香和別的香味混合在一起。
他看了一眼藍夫人,藍夫人站在旁邊,抱著孩子,臉上的表情似乎有點突然,顯然也沒料到還有自己的事情。
上次他也隻是隨口說說,純粹是紙上談兵。
還有怎麼把那個世界幾千年的經驗濃縮成幾句話?想了半天,吐了四個字。
"以人為本。"
孫太後微微歪了一下頭:
"以人為本?"
"把人當人看。"陳海說,"最好的辦法——讓他們願意跟著朝廷走,不是因為他們怕朝廷,是因為他們想當朝廷的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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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夫人抬起頭,看著他。
陳海沒有再說下去。
後麵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編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孫太後看著他,目光裡褪去了那種禮節性的笑意,換了一種更認真的神色。她沒有立刻接話——而是垂下眼,像是在把剛才那幾句話鋪開來看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“讓人想當朝廷的人……那朝廷就得拿出值得他們當的東西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陳海:
“設書院,教他們讀書識字。朝廷開恩科,給他們名額——讓他們自己考出來當官。土司世襲,一代代傳下去,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一定有本事,底下的人不服,早晚要出事。但從科舉考出來的,是自己拚出來的本事,別人服氣。”
她沒停,繼續說:“再開幾條商路,讓他們拿山貨換鹽、換鐵器、換布。加上書院和科舉——一代人之後,苗人裡出的就不再是土司的兒子還是土司,是讀書人當了官,是同僚,是自己人。日子過得比原來好,還有往上走的路,他們就不會反。”
她頓了頓:“還有尊重。尊重他們的民族習慣。歸根到底——人想過好日子。朝廷管天下,不是管一群人,是把所有人都當成自己人。就是可以有不同信仰,不同習慣,但大家都還是一家人。自家人跟自家人,沒有什麼不能談的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,語氣不像是在轉述——更像是在把這些念頭理出來給自己看。說到後麵,聲音越來越篤定。
她說完,看向陳海。
“仙人不是說不出成體係的方略。仙人是不想說。”
陳海沒接話。
孫太後笑了一下,看著陳海的眼裡似乎有光:
“仙人講的這幾句——比朝堂上那些大臣一輩子的奏章都清楚。”
她頓了一下:
"他們講的是利害。仙人講的是人心。"
藍夫人站在一旁,抱著孩子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開口了——聲音比剛才急了一些:
"仙人說的這些——若是朝廷當真能做到……"
她抬起頭,看著孫太後,目光裡有試探,也有決意:
"——民婦願意全力配合。隻是,民婦要一個中用的身份。不是棋子,是能說了算的人。這五毒教主之位,民婦要拿回來。"
孫太後看著她,沒有立刻回答。
藍夫人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躲:
"太後明鑒。民婦回去,以教主夫人的身份回去什麼都做不到,可能連下葬的棺材都找不全。但若是是以教主的身份回去,就能攏住寨子,就能在各個地方說的上話。"
孫太後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
"哀家記下了。此事哀家會找閣老們議一議。"
她又看了藍夫人一眼,語氣緩和了一些:
"錦衣衛的密報哀家看過了——你夫婦的遭遇,是日月神教的手筆,對吧?"
藍夫人臉色一白,低下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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