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小偷趁亂拆牆偷書,然後當作廢紙論斤賣給造紙作坊。曾有一人高價從作坊買去一批,卻又遭大火焚毀。
這就成了天一閣此後命運的先兆,它現在遇到的問題已不是讓不讓某位學者上樓的問題了,竟然是竊賊和偷兒成了它最大的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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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一四年,一個叫薛繼渭的偷兒奇跡般地潛入書樓,白天無聲無息,晚上動手偷書,每日隻以所帶棗子充饑,東牆外的河上有小船接運所偷書籍。這一次幾乎把天一閣的一半珍貴書籍給偷走了,它們漸漸出現在上海的書鋪裡。
薛繼渭的這次偷竊與太平天國時的那些小偷不同,不僅數量巨大、操作係統,而且最終與上海的書鋪掛上了鉤。近代都市的書商用這種辦法來侵吞一個古老的藏書樓,我總覺得其中蘊涵著某種象征意義。
一架架書櫥空了,錢繡芸小姐哀怨地仰望終身而未能上的樓板,黃宗羲先生小心翼翼地踩踏過的樓板,現在,隻留下偷兒吐出的一大堆棗核在上麵。
當時主持商務印書館的張元濟先生聽說天一閣遭此浩劫,並得知有些書商正準備把天一閣藏本賣給外國人,便立即撥巨資搶救。他所購得的天一閣藏書,保存於東方圖書館的“涵芬樓”裡。涵芬樓因有天一閣藏書的潤澤而享譽文化界,當代不少文化大家都在那裡汲取過營養。但是,眾所周知,它最終竟又全部焚毀於日本侵略軍的炸彈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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