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的作響。乾爹的腿腳不好，有時候出遠門就會把毛驢牽出來套上，又方便又穩當又省勁兒。
苦根站起來，朝越來越近的毛驢車望過去，望過去……
“叮當，叮當，叮當。”毛驢車越來越近了。
苦根看得越來越清了，和乾爹家一模一樣的毛驢車，一模一樣的毛驢，他的心通通通地跳起來了，腳也幾乎要跳起來，隻是可惜他根本沒力氣跳起來。他被自己的一個想法激動著——乾爹來接他們了！
“他娘，是乾爹，乾爹來接咱們了！”苦根指著越來越近的毛驢車興奮地大聲嚷道。
“哦，那可太好了！”苦根家裡的不禁使勁昂起頭，朝毛驢車看去。
“叮當，叮當，叮當。”毛驢車越來越近了。
“這下好了。”苦根激動得隻想搓手，隻是抱著俞河川讓他騰不出手來，他隻好晃著緊閉著兩眼的俞河川大聲地叫著，想讓俞河川跟他一起高興起來，“俞河川，俞河川，你爺爺來接我們了！”
苦根家裡的也激動起來，她站起來看著越走越近的毛驢車。
“我們馬上就要回家了！”苦根一直望著毛驢車，望得脖子都酸了，可他還是喃喃著，望著，望著……
“叮當，叮當，叮當。”毛驢車終於走近了，可以看清趕車人的鼻子眼了，不是糞堆叔，不是乾爹，不是俞河川的爺爺，而是一個他們誰也不認識的老頭。
苦根想起來了，是哦，乾爹家的毛驢早就賣了，是為了給乾娘治病賣的，到現在還有一半欠款沒有要回來呢。他愣了愣，還是趕緊撲到路上去了，他的樣子太急了，使得他差點摔倒。不過，他已經顧不上了，就算摔倒他也得把這輛毛驢車攔下來。離著老遠他就把一隻手高高地舉起來，揮動著：“大爺，行行好，救救我們吧！”他們在這條路上走了大半天了，也沒看到一個活得好好的人，這個老頭是他們碰到的頭一個，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個了。這年頭還能優哉遊哉地趕毛驢車串遊，肯定是家道殷實的人家，自然是他們的希望啊！
毛驢車停下來了，老頭卻沒下來，坐在車轅上，熟練地緊握著鞭子，警惕地看著他們。
“大爺，行行好，救救我們吧！”苦根又說了一遍，樣子又急迫又可憐。
老頭還是沒動，還是冷冷地打量著他們。
苦根慢慢走過去，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懇求著：“大爺，行行好，救救我們吧！您的大恩大德我們一輩子都會記在心上的！”
老頭把他們看過來看過去，眼光終於在苦根家裡的身上停下來了。他不停地看著她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。
“大爺，求求你，行行好，救救我們吧！”苦根家裡的趕緊說。
“大爺，求求你了！”苦根也趕緊說。
“大爺，求求你，救救我們，哪怕救救孩子也行啊！求求你了！”苦根家裡的以為老頭在為救不了四個人犯難，趕緊說。
“哦，對對對，救不了大人，就救救孩子吧！他們還小，一個三歲，一個才一歲啊！”苦根看看懷裡的俞河川，再看看他家裡的懷裡的希海，“大爺，求求你了！好人好報，你會有好報的！”
“是啊，是啊，好人好報，好人好報，大爺，你是好人，你一定會有好報的！”苦根家裡的喃喃地說著，看看這個孩子再看看那個孩子。
“你，願意跟我走嗎？”老頭忽然用鞭子指著苦根家裡的問。
這是他們苦苦哀求了半天老頭第一次開口，要不然他們還以為老頭是啞巴呢。不過，他們好像沒聽清，愣了愣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再一起看著老頭。
“你，願意跟我走嗎？”老頭又說了一遍。
這回，他們都聽清了，但沒明白老頭的意思。
“大爺，您老的意思是……”苦根遲疑了一下，生怕冒犯了老頭，還是小心地問了出來。
“十塊大洋。”老頭嘴唇動了動，甩出一個價錢來。
“這……”苦根一下傻了。這個家怎麼能沒有他家裡的呢？沒有了她，孩子還能養得活嗎？沒有了孩子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？
“大爺，你，你給我們一塊饃，一口水就行啊！求求你了！”苦根家裡的想了想哀求說。
“沒有。”老頭搖了搖頭。
“那，十五塊，行嗎？”苦根家裡的小心地問。
“不！”苦根怒吼道，氣得眼睛都紅了。
老頭看了苦根一眼，又轉過頭來盯著他家裡的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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