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。
“真沒有？”杜曉梅盯著榮會長，認真地說。
“真沒有。”榮會長忐忑了一下，還是說。
“那就該我犯愁了。”杜曉梅說著歎了一口氣。
這可把榮會長心疼壞了，忙反過來拉住她的手，急切地問：“咋了？啥事啊？跟大娘說說唄。”
“大娘，我知道，你是熱心腸，可這事，恐怕跟你說了，你也幫不上忙啊。”杜曉梅憂愁地慢吞吞地說，說著慢慢把頭低了下去。看來，杜曉梅真的遇到犯愁的事了。
“閨女，你說吧，不說出來，大娘不知道，咋會知道幫不幫得上忙呢？你說呀，說呀！”榮會長馬上來了精神，一疊連聲地催她。
“唉，你說說，就這麼幾個學員，咱啥時候能完成咱們的計劃啊。”杜曉梅歎了一口氣，說著慢慢低下了頭。
“啊？這……”榮會長每次見到的杜曉梅都是笑眯眯的，她就以為杜曉梅是不會發愁的，沒想到愛笑的杜曉梅也會發愁啊，還一下就愁成這樣。她還記得，杜曉梅第一次找到她跟她說班掃盲班的時候，她是多麼高興啊，開始還不敢信呢，等後來確實了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，在地上直轉圈，馬上就跟她計劃，到什麼時候讓多少多少人來上學，到什麼時候交多少多少人脫盲，到什麼時候叫多少多少人也像娃娃一樣讀書看報……那時候，她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，隻要一說，肯定會擠破門的。沒想到竟然讓杜曉梅也跟著犯愁了，不該啊！她急得不由地抓了抓衣角，“我也為這事犯愁呢。可，不管咋叫，咋說，人家就是不肯來，你說咋辦？又不能硬逼著不是？”
“哈哈，榮會長，好大娘，你終於承認你發愁了吧？”杜曉梅突然大笑起來，嚇了榮會長一大跳，她很快明白自己被杜曉梅哄住了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咋回事兒？”
榮會長沒辦法就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跟杜曉梅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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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事，咱們一起想辦法。”杜曉梅看著她，一歪頭，笑了。
能有什麼辦法呢，能想的辦法她都想過了，就是沒用啊。杜曉梅，這個個子不高，留著短發，戴著眼鏡，文靜又愛笑的外地人，她能比我還知道鬆樹嶺的人嗎？她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呢？能有用嗎？
“榮會長，我覺得把學習文化知識也當做一項評選來舉辦的。”杜曉梅慢慢地說，依舊是笑眯眯的。
噯，這倒是個好辦法！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人，我咋就沒想起來哩！俗話說，秀才作詩，有兩手哩，還真是這樣哩！婦救會為了鼓勵大家搞生產，經常會舉辦紡紗能手、織布標兵、做軍衣軍鞋狀元、種糧交糧冠軍……評選，為啥就不能舉辦學文化先進典型評選呢？榮會長滿麵歡喜，一把拉住杜曉梅的手，拍了又拍，拍了又拍，笑嗬嗬地說：“小秀才，你可真行，一句話就幫了俺的大忙啦！行，就按你說的來！”
榮會長第二天就把要舉辦學文化先進典型的評選通知到了各家各戶，晚上，教室裡一下擠滿了人，很多人沒座位就站著，房子裡沒地方就站在外麵。關帝廟改成的教室一下熱鬨得很。第三天是這樣，第四天還是這樣，第五天外甥打燈籠，照舊……
不過，也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，第一個問題就是教室不夠用，陰天下雨就更麻煩。不過，這個也不難，把關帝廟的房子都騰出來就是了，再不行就讓每家輪流來一個人參加，等學習完了，再回家教沒能來參加的家人。第二個叫人感到苦惱的是，很多人在教室裡學習的時候還能記得清清楚楚，回家路上有點模模糊糊的，回到家就忘了個一乾二淨，等於白學了。一個人白學了不要緊，害得家裡沒能來參加學習的人也學不成了。這可咋辦？
別人這樣，榮會長也不例外。
這可把榮會長愁壞了。她是會長，評選活動也是她發起的，要是到時候她自己都不及格，又怎麼有資格評選別人呢？這資格很簡單，就一條，識字多。自己半輩子都是睜眼瞎，忽然來學習本來也是做個樣子，讓大家都比照著她來學習的，沒想到這下把自己裝進去了——要是退出來，肯定不行，凡事她都帶頭的，學文化也已經帶了頭，半路上突然撤了，那算咋回事嘛？可要不撤，就得硬著頭皮頂著。硬著頭皮頂著也沒啥，關鍵是到評選先進典型的時候，自己過不了關，不就露餡了嗎？到那時候，可就王麻子種牛痘，後悔不及了。這才叫光腳趟進蒺藜窩，進不得，退不得啊！
這天，榮會長學習完回到家，正在做作業的春玲忽然問她：“娘，你們今天學了啥啊？”
榮會長說：“一二三四五……”
春玲忽然指著書上的字問：“這是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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