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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群 7327 字 1個月前

第十章 特殊的傷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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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親,就像歌裡唱的那樣“孩兒不離娘,瓜兒不離秧,中國的人民離不開共產黨。誰改善了工人農民的生活?共產黨!誰解放了牢籠中的婦女?共產黨!誰教育了青年兒童?共產黨!誰領導我們打鬼子保家鄉?共產黨!共產黨啊共產黨,你是孩子的娘啊,你是瓜兒的秧,中國的人民熱烈擁護共產黨!”

是的,中國的人民熱烈擁護共產黨!想起共產黨她的心裡就熱烘烘的,看見八路軍她的身上就暖洋洋的,就覺得日子有了奔頭,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!也是打那時起,她認準了一個道理,聽共產黨、八路軍的準沒錯!這麼些年下來,更證明了她的道理是鐵的!所以,凡事隻要是共產黨、八路軍交辦的,她問都不問,立即照辦,還要辦得及時辦得好辦得更多一些!在她心裡還是那句老話,滴水之恩,湧泉相報。等她入了黨,更沒得說了,對外,這是她的責任,對內,這是她的義務!不過,話又說回來,外是誰啊?鄉裡鄉親的鄉親們啊!內是誰啊?八路軍啊!有些八路軍戰士原來就是左鄰右舍的鄉親們啊,她的兒子金鎖不也是嗎?手心手背都是肉,哪能不親呢?

一句話,要是沒有共產黨、八路軍哪有她的今天呢?

是的,確實是這樣的。

起初,村裡人都叫她春生家裡的——她是春生爹不知從哪兒買回來給春生當媳婦兒的,自然就是春生家裡的。村裡人都這麼叫她,後來有了大小子金鎖,按照當地的習慣就改叫她金鎖娘了。金鎖娘就這麼叫開了,不光村裡人這麼叫,連外村認識她的人也都這麼叫,慢慢就沒人知道她的大名榮春秀了。忽然有一天八路軍來了,村裡成立了黨支部 ,還成立了農救會、青救會、武委會、婦救會、兒童團、紮工隊 、互助組 、合作社、讀報小組 、識字小組 、村劇社 、秧歌隊等。這些個組織像雨後春筍一般,呼地一下冒出來一個,呼地一下又冒出來一個,那些天大家夥兒都像過年一樣高興。最叫大家稀奇的是居然還成立了婦救會,是隻有女人才能參加的組織。自古以來當官都是男人的事兒,這回倒好,沒男人什麼事兒了,這可真是大閨女坐花轎頭一回。不過,誰也知道不管成立什麼組織,總得有人領頭乾事才行,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。本以為乾部隨便任個人就了了,沒想到居然叫大家推選。這倒讓大家夥兒新鮮得不得了,都覺得像做夢一樣。也有人看破了,也忍不住說這是故意賣的關子,顯得人家多民主,實際上還是人家說了算,不信走著瞧吧。大家這才恍然大悟,“唔”了一聲各忙各的去了。這以來,婦救會領頭兒的就選不出來,竟然當真空著了。這又讓大家夥兒稀罕了好一陣子。婦救會就要成立了,卻選不出領頭人,那哪兒行?這可把黨支部和農會急壞了,要求大家無論如何也要選出來,並給大家夥兒出主意,就選大家夥兒信得過的,能為大家夥兒辦事也願意為大家夥兒辦事兒的。大家夥兒看看不像賣關子,可就發了愁了,選誰呢?自然,裡頭當頭兒的也得是女人啊!最後還是大家夥兒撮在一塊兒嘰咕嘰咕,又嘰咕嘰咕,到底選出來了,她就是春生家的金鎖娘。金鎖娘當了婦救會長,大家再不能像過去那樣叫她金鎖娘或者春生家的了,這才想起來,她叫榮春秀,當了會長當然就是榮會長了嘛。自這以後,大家夥兒再見了她都客客氣氣地叫她榮會長,再後來就習慣了,叫起來就親親熱熱的。

她也不負眾望,把女人孩子的事處理得有模有樣的。一個家庭女人孩子好了,這個家庭就好了,每家每戶都好了,全村就好了。下次再選會長,還是她。連著當了兩屆會長,不知從什麼時候,人們也叫她老會長,時間長了,就叫順嘴了,榮會長就變成了老會長,就像當初榮春秀變成苦根家裡的,再變成河川娘,再變成春生家裡的,再變成金鎖娘,再變成榮會長一樣。

外麵不知什麼時候起風了,風很大,嘶嘶地叫,嗚嗚地叫,嗞嗞地叫,吹著很響的哨音把她的哭聲壓下去了,蓋住了,掩住了,要不然在這寂靜的夜裡真會嚇到孩子們的,更會嚇到暖烘烘的火炕上的這個畜生的!唉,別管這個畜生怎麼樣了,既然上級要求照顧好他,自然是有道理的,說不定有大用處,那就先照顧著吧。

想到火炕上的畜生,她才反應過來,激靈了下,急忙間想站起來看看,可太久的蜷曲讓她的兩腿都僵了硬了木了,身子剛抬起來又噗通一下摔坐下來。她趕緊揉,可剛一碰,就麻了,麻沙沙的,麻酥酥的,麻滋滋的,要多難受有多難受。剛才摔著坐在地上她都沒吭一聲,這會兒麻卻讓她不禁“哎呦”了一聲。

不能碰,就隻有緩了,緩一緩就會好的。

於是,她停下來。麻沒有了,可是疼卻陡然來了,從腳尖那裡一路躥過來,像老鼠似的,刺刺溜溜就躥到心尖尖上了,像貓咬,像被誰狠狠地砸了一下,像誰在傷口裡攪了攪,那樣疼,那樣鑽心。實際上,沒有貓咬她,沒人砸她,開荒的時候難免磕磕碰碰,身上自然是有傷的,可沒誰在她傷口裡攪,但,疼卻是真的,實實在在的。她當然知道,是凍的。俗話說,凍閒人,餓懶人。大半夜晾在外麵不動,還能不凍著?
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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