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王老太撒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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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太拽了幾下拽不動，忽然變了個招。
她的手猛地一鬆，整個人往後一倒，噗通一聲，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。
不是被拽倒的。是她自己鬆手倒下去的。
動作乾淨利落，像是排練過的。
“哎喲！打人了！死丫頭打人了！”
王老太坐在地上，一隻手捂著腰，另一隻手指著林冬月，聲音又尖又利，像殺豬一樣。
“你們都看見了！她打她親奶奶！這個白眼狼！這個不孝的東西！大家快來看啊…”
林大江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，像是想上前又不敢。
林秀秀倒是反應快，蹲下來扶著王老太，也跟著哭喊起來：
“你個賤蹄子！你怎麼能打你奶！你奶年紀大了經不起打啊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林冬月站在院門口，手裡還握著那根竹鞭。
她低頭看著坐在地上哭喊的王老太，又看了看蹲在旁邊添油加醋的林秀秀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像是生氣，也不像是無奈，更像是一種確認。
確認了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，什麼臉都拉得下來，什麼姿態都擺得出來。
她把竹鞭放在案板上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蹲下來，跟王老太平視。
“奶，你說我打你。我打你哪兒了？”
王老太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打我手了！你看我這手腕，都被你掐青了！”
她擼起袖子，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。
手腕上確實有個紅印，那是林冬月剛才握住竹鞭的時候，竹鞭的末端在她手腕上硌出來的。
林冬月看了看那個紅印，沒有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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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來，轉過身，對著圍觀的人群提高了聲音。
“各位嬸子叔伯，你們都看見了。竹鞭是她先舉起來的，打下來的，我用手接住了。她自己鬆手，自己坐下去的。我有沒有推她一下，有沒有打她一下，你們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村道上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有人說話了。
劉嬸端著那碗鹵肉站在人群裡，嗓門最大：
“我看見了！竹鞭是她先舉的，冬月就接了一下，沒推她！她自己坐下去的！”
“對，我也看見了。”
張嬸跟著接了一句，“她自個兒鬆了手往後倒的，那戲演得也太假了，摔地上之前還先往後看了一眼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人家冬月動都沒動她一下。”
王老太坐在地上，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惱怒，又從惱怒變成了恨。
她沒想到這些平時跟她客客氣氣的村裡人，今天沒一個幫她說話的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都是一夥的！”
她拍著大腿哭喊起來，“我老婆子命苦啊！兒子沒了，孫子孫女不孝，村裡人也欺負我！我不活了我……”
林秀秀蹲在她旁邊，也跟著抹眼淚。
林大江站在後麵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始終沒敢開口。
林冬月看著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王老太，把案板上那根竹鞭拿起來，放在院門旁邊，靠著牆根立好，然後從陶罐裡倒出今天賣鹵肉收的銅錢，把一摞銅錢舉到王老太麵前。
“奶，你鬨也鬨了，摔也摔了。這裡是五十文錢，算是給你賠不是。不管我有沒有打你，你是長輩，我給你這個麵子。”
她把五十文錢放在王老太麵前的地上，站起身來，退後一步。
五十文，不多不少，夠買兩斤多豬肉的，也夠堵住一個“打了長輩”的口實。
她可以一分不給，但給這五十文，比不給更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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