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深夜刺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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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冬月也沒有睡。
她在堂屋裡，把今天賣鹵肉收回來的銅錢倒出來重新數了一遍。
不是清點，是想找點事做。
手上有事做，心裡就不會一直想著那些讓人不安的事。
銅錢一枚一枚地數過去，摞成一小堆，再用麻繩串起來，一串一百文，串了兩串零幾十文。
她把錢串放進八仙桌的抽屜裡，關上抽屜。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，灶膛裡最後一根柴火燒完了，最後的餘燼在黑暗中閃了閃，暗了。
“哥，你聽。”林冬月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林春生的手從刀柄上收緊了。
他也聽見了，不是風聲，是腳步聲。
很輕，刻意壓低了，但踩在院子外麵的枯葉上，那種細碎的哢嚓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
不止一個人！
從村道的方向過來，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什麼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腳步在院牆外麵停了片刻，然後分開，兩個人往前走，繞到了後院的方向。
林春生從枕頭底下抽出砍柴刀，無聲地站起來。
林冬月從凳子上起身，彎腰從桌子底下摸出那根纏了麻繩的木棍，又順手把門後那五根尖頭棍子中的三根靠在牆邊最順手的位置。菜刀別在腰後，木棍握在手裡。
“小滿。”林冬月走到大床邊，俯身在弟弟耳邊說了兩個字，聲音輕得像呼吸。
林小滿醒了。
他沒有哭，沒有叫，從被窩裡爬出來，光著腳踩在泥地上，被姐姐牽著走進堂屋，蹲在八仙桌下麵。
八仙桌的桌麵厚實，榆木的，能擋住上麵看不見的東西，但擋不住別的。
林冬月把那根最短的尖頭棍子塞進他手裡。
“躲在下麵別出來。不管聽見什麼，別出來。”
林小滿蹲在八仙桌下麵，雙手握著那根比他胳膊還粗的尖頭棍子，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他沒有問為什麼，沒有問是誰，沒有問“姐你們去哪兒”。
院子裡太靜了，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砰砰砰的，像有人在胸口敲鼓。
謝時晏也從那張小床上起來了。
他的左臂還吊在繃帶裡不能動，但右手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。
他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把匕首，刀刃卷了口，但剩下的部分依然鋒利得能削鐵。
他沒有站在臥房門口等，而是無聲地走到了堂屋的暗處，站在林冬月身後兩步遠的位置，脊背貼著土牆。
院牆上出現了第一個黑影。
三個人。
分工明確。
一個翻牆進院子，一個繞後窗，一個守院門。
翻牆的那個動作最利落，雙手一撐就翻了進來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。
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，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，他沒有去推廚房的門，直奔堂屋。
林春生從門後閃出來，砍柴刀朝他持刀的手腕砸去。
那人的反應很快，側身一讓，短刀反手一劃，刀刃擦著林春生的袖口過去，割開了一道口子。
林春生沒有退，砍柴刀橫著掃過去，逼得那人連退兩步。
林冬月從側麵補上來，木棍捅向他的膝蓋窩。
那人閃過了林春生的刀，卻沒留意林冬月的棍子。
木棍戳進膝蓋窩的瞬間，那條腿猛地一軟，他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林春生一刀背砸在他後腦勺上，他趴在了地上，不動了。
翻牆進來的解決了，但繞後窗的那個已經摸到了臥房窗口。
窗戶紙被捅了一個洞，他往裡看了一眼，床上沒人。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。
他翻窗進去，在黑暗的臥房裡快速摸了一圈，床鋪是空的，被子還帶著餘溫，但人不在。
他無聲地翻出窗戶，沿著牆根往回走，想從院門那邊撤出去。
但他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，謝時晏擋住了他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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