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謝時晏坦白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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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無恤這個人，在京城的名聲不算壞，讀書好，會做人，長輩麵前乖巧，同窗麵前謙遜。”
“但我查過他，他暗地裡做的事，夠他死一百次。他喜歡女童，越小的越好，未及笄的最好。他這次來南邊，明麵上是遊學，實際上是來找人的。那個替他跑腿的就是林順安。”
林春生攥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緊了。
“趙家在秀水縣沒有根基，需要一個當地人來替他們跑腿。林順安就是那個跑腿的人。”
謝時晏喝了口水，繼續說:
“趙無恤每個月給他銀子，他幫趙無恤打聽消息，打聽一個人，一個女人，一個帶著一個匣子消失在南邊的女人。為了把這條線拴得更緊，趙無恤從林家要了一個丫頭去做妾，就是二丫。說是妾，其實就是買過去玩弄的，未及笄的女童，他最喜歡。林順安叫他妹夫。”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。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把謝時晏的影子投在土牆上，黑沉沉的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林春生的手在刀柄上攥了又鬆，鬆了又攥。他想起大伯家那個十二歲的丫頭，瘦瘦小小的，每次去大宅的時候都縮在灶台後麵燒火，不敢說話，不敢抬頭，像一隻隨時會被踢開的貓。
去年冬天她就不見了，王老太說是嫁人了，嫁去了很遠的地方，以後不回來了。
村裡人私下裡說被賣了，但沒人敢當麵提，提了也沒用，一個丫頭，賣了就賣了，誰會在乎。
他在乎。
但他的在乎改變不了什麼。
林冬月沒有說話。
她把二丫的事在心裡跟謝時晏說的那些話拚在一起，拚出了一個完整的、肮臟的、讓人想吐的圖案。
趙無恤想要一個當地人為他跑腿，林家需要一個靠山，王老太需要一個出錢的主子。
林順安在裡麵牽線搭橋，拿了趙無恤的銀子，賣了自己的妹妹。
而她的娘，謝晚棠，就是趙無恤找了十六年的人。
“我在郡城盯了趙無恤三天。”
謝時晏的聲音繼續著，“看見他見了林順安，聽見林順安叫他‘妹夫’。之後，我又從郡城追到秀水縣城，從縣城追到白雲村。但趙家的人發現了我。”
“他們比我預想的來得快，也許趙無恤早就知道我來了，故意放出線索引我入山，在深山裡截殺。我的護衛拚死擋住了大部分刺客，但有兩個首領級的高手追著我進了深山。”
“我跟他們在山裡周旋了三天，殺了他們，自己也迷了路。乾糧吃完了，水喝完了，體力到了極限，誤闖進野豬群，又碰上了那條蛇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。
“後麵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”
林冬月沒有說話。
她在腦子裡把謝時晏說的那些話拚在一起，趙無恤，林順安，王老太，紅木匣子，她娘消失的蹤跡，她脖子上這顆灰白色的、渾濁無光的珠子。
“你剛才說，那個珠子？”
“謝家的規矩，那顆珠子傳女不傳男。”
謝時晏看著她，“謝家人都知道。珠子是由長媳保管的，一代一代往下傳，隻傳給媳婦，不傳給女兒。因為女兒是要嫁出去的，珠子不能帶出謝家。但到了我祖母這一代，她隻有我爹一個兒子，我小姑一個女兒，我祖母疼她，把珠子給了她，這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事，所以我祖父祖母沒有對外宣揚，隻有謝家自己人知道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林冬月脖子上的紅繩上。
“趙家不知道珠子在小姑手裡。他們找的是那個匣子，不是這顆珠子。但如果你脖子上這顆珠子真的是謝家那顆傳女不傳男的，那你就是小姑的女兒。謝家的人。”
林冬月的手指按在珠子上，能感覺到它微微發燙，像一個被喚醒了的、沉默了很多年的生命。
她低頭看著那顆灰白色的、渾濁無光的小珠子，在燈下看，它還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樣，灰撲撲的，像一顆被河水衝了很久的鵝卵石，丟在地上都不會有人彎腰撿。
但它傳了五代人。
從京城到白雲村，從一個叫謝晚棠的女人手裡，傳到了她脖子上。
“你在後山留了記號？”
謝時晏點了點頭。
“沿路都留了。我的人如果還活著，順著記號就能找到這裡。應該快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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