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謝時晏坦白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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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謝時晏把最後一個刺客拖進柴房的時候，林春生正在井邊衝洗台階上的血跡。
月光照在水麵上，晃悠悠的，把那一小片暗紅衝淡了又染濃，染濃了又衝淡，來回好幾遍才終於成了淡粉色的水，順著院牆根下的排水溝流進了後院的菜地裡。
兩個刺客並排躺在柴房角落的乾草堆上，手腳都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，嘴裡塞了破布。
一個還昏迷著，後腦勺的腫包鼓得更高了；另一個醒著，被謝時晏最後那一下砸在後頸砸暈了過去，兩個人現在都安靜了，像兩捆暫時存放在這裡的柴火，暫時還不會添亂。
謝時晏從柴房出來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會兒，又繞到後院，在菜地邊站了片刻，豎起耳朵聽了聽四周的動靜。
村道上一片漆黑，遠處的林家大宅沒有燈，近處的鄰居家也沒有燈，隻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和他自己心跳的砰砰聲。
確定沒有人跟來、沒有人埋伏、沒有第三撥人藏在暗處之後，他才走回院子裡，把院門從裡麵插好，門栓加了又加，加了兩道。
林冬月站在堂屋門口看著他做這一切。
月光照在她瘦削的側臉上，照著她指節上那道還在發紫的淤青，也照著她眼底那種不急不躁的、等他主動開口的沉靜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說。
四個人在堂屋裡坐定。
林冬月坐在八仙桌的一側，林春生坐在她右手邊，林小滿擠在姐姐和大哥中間。
謝時晏坐在對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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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間隔著那張寬大的榆木八仙桌，桌上擺著一盞油燈，燈芯剪過，火苗不大但很穩，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，高高低低的，像一排被風吹斜的樹。
謝時晏沒有急著說話。
他把腰間的匕首解下來放在桌上，刀鞘朝外，刀刃朝裡，不指向任何人。
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，但林春生注意到了，把武器放在明處，不是進攻，是表明態度。
他在燈下坐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整理腦子裡那些說了十幾年的話該從哪裡開頭。
“我先說今晚的事。”他抬起頭，目光從林春生掃到林冬月，最後落在林小滿身上，又收回來。
“今晚來的那兩個人，是趙家派來的。趙家在京城，祖上三代都在朝為官，跟我謝家有過節。不是一般的過節，是滅門那種。”
林春生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有打斷。
“我叫謝時晏，京城永安侯府謝家的。永安侯是我祖父。”
謝時晏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堂屋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來白雲村，是來找人的。找我小姑，謝晚棠。”
八仙桌上的油燈跳了一下，火苗晃了晃，又穩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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