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，是去看看那個趙無恤到底什麼來路。”
林冬月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篤定。
“趙府在縣城，又不是龍潭虎穴。我一個鄉下丫頭，誰會注意？”
謝時晏沉默了片刻，從臥房門口走過來，在八仙桌旁坐下。
他把腰間的匕首解下來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麵前。
“帶著這個。比你的菜刀好用。”
林冬月低頭看著那把匕首。
刀柄是深色的木頭，摸起來溫潤光滑，上麵嵌著一小塊玉石。
刀身雖然卷了刃，但剩下的部分依然鋒利，上次在深山裡，他用這把匕首捅穿過野豬的脖子。
“你用慣了，給我你用什麼？”
“我還有。”謝時晏說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八仙桌上短暫地碰了一下。
林冬月沒有再推讓，把匕首接過來，別在腰後，試了試位置，剛好被外衫的下擺蓋住。
謝時晏靠回椅背上，看著林冬月的背影走出堂屋，看著她在院子裡把那半扇野豬搬上牛車，看著她把背簍放好、尖頭棍子用麻布纏緊塞在野豬肉下麵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目送牛車吱吱嘎嘎地動起來、上了村道，直到那個瘦削的背影和大哥寬厚的肩膀一起消失在老槐樹後麵，他才轉過身，走回臥房。
林小滿已經在小木墩上坐好了，麵前擺著沙盤和樹枝，等他繼續教今天的新字。
“今天教什麼？”林小滿仰著頭問。
謝時晏在床邊坐下來，拿起那本皺巴巴的三字經。
翻了兩頁，合上了。
“今天不教三字經。”
“那教什麼？”
“教你姐姐的名字。”
他在沙盤上寫了一個字。
筆畫多，結構複雜，但林小滿盯著看了半天，使勁點了點頭。
“冬。冬天的冬。這個我認識！大哥教過我！”
謝時晏嘴角彎了一下，又在旁邊寫了一個。
“月。月亮的月。冬月。你姐姐的名字。”
林小滿拿起樹枝，在沙盤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“冬”字，又寫了一個“月”。
“謝哥哥，你認識我姐姐多久了？”
謝時晏看著沙盤上那個歪歪扭扭的“月”字，看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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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多久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對我姐姐這麼好？給她匕首，讓她去縣城，在家教我認字。你是我姐姐的什麼人？”
謝時晏看著林小滿那雙黑亮的、認真的、什麼都不知道又好像什麼都知道的眼睛。
他想說“我是你的表哥”，但這句話在他喉嚨裡轉了幾圈，還是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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