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醫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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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林冬月就起來了。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，在灶台上燒了一壺熱水，給二丫擦了臉和手。
水是溫的，布巾是軟的，她擦得很輕，怕弄疼了她。
二丫醒了。
她的眼睛慢慢睜開，瞳孔渙散了片刻才聚攏，看見了林冬月的臉，又看見了床邊的林春生。
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，發出了一個很小的、像貓叫一樣的聲音：“春生哥……”
林春生蹲下來，讓視線和她平齊。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在哪兒？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你冬月姐帶你出來的。”
二丫看著林春生那張黝黑的、棱角分明的臉，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，他昨晚幾乎沒睡，眼眶紅紅的，但不是哭的，是熬的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身上的薄毯和枕頭，又看了看這間不大的、但乾淨整潔的房間。
“我……我不用回去了嗎？”
聲音抖著，像是在問一件她根本不敢相信的事，問出來是怕自己聽錯了，聽錯了再失望一次。
“不用了。”林冬月把布巾放進臉盆裡，在床邊坐下來。
“以後你跟著我。我來養你。”
二丫看著她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不是昨天那種無聲的、從緊閉的嘴唇縫隙裡滲出來的哭，是那種終於可以出聲了的、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、帶著委屈和不敢相信的哭。
她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渾身都在抖。
林冬月沒有攔她。
哭出來比憋著好。
林春生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我去請大夫。”他帶上門，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，被樓梯口的拐角吞沒了。
林冬月在床邊坐著，等二丫哭完。
二丫哭了很久，久到窗外天光大亮，久到街上的鋪子一家一家開了門，久到隔壁那個秀才開始念書，念的是“之乎者也”，一板一眼的，像老和尚念經，聽了讓人犯困。
她從枕頭裡抬起臉，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，鼻頭紅紅的，臉上全是淚痕。
林冬月把她的頭發攏了攏，用那根舊布巾給她紮了一個小揪揪，雖然頭發又黃又稀疏，紮起來隻有一小撮，但比散著精神多了。
“餓不餓？”
二丫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
林冬月從懷裡掏出那半塊蛋黃，油紙包得好好的，還帶著體溫。
她把蛋黃掰成小塊，一點一點地喂給二丫。
二丫嚼得很慢，像是在用舌頭和牙齒重新學習吃東西這件事。
蛋黃哽在喉嚨裡，她咳了兩聲，但舍不得吐出來，用口水把它潤軟了，一點一點地咽下去。
謝時晏那把匕首還別在林冬月腰後，硌了她一晚上，腰側壓出了一道紅印。
她把匕首抽出來放在桌上，刀柄上嵌著的那一小塊玉石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二丫看見了那把匕首，眼睛縮了一下，但沒有躲。
“冬月姐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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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怕嗎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趙家的人找到你。怕他們報複你。怕他們……”
二丫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低到幾乎聽不見。“怕他們把我抓回去。”
林冬月把匕首翻了個麵，刀刃上卷了口的地方在光線下像一道被磨平了的傷疤。
她把匕首插回刀鞘，放在枕頭旁邊，二丫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“他們敢來，我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篤定得像釘在牆上的鐵釘。
不是安慰，不是逞強，是陳述。
她打死過老虎，殺退過刺客，一個人搬空了趙府半間庫房。趙家的人在她眼裡，和那些野豬沒什麼區別，兩條腿的，比野豬好對付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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