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住新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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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冬月站在王牙人鋪子的門口看著周嬸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轉過臉看了林春生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哥，你去客棧收拾東西，帶二丫搬過去。我去買被褥、鍋碗、米麵糧油，晚上在新宅子裡吃飯。”
林春生從懷裡摸了摸那把新宅子的鑰匙。銅的，黃澄澄的，和白雲村那套房子的鑰匙穿在一起，叮叮當當地響。
“冬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百兩的房子。今天花了一百多兩。”
他說的是銀子，但眼睛裡不是心疼，是不安。
他不知道妹妹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銀子，但他知道那些銀子來路不正。
他怕，怕有一天事情敗露，怕妹妹被抓走，怕這個好不容易撐起來的家又散了。
林冬月看著他，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“哥，銀子的事你別管。你隻記住一件事，這些銀子，每一文都會用在正道上。給二丫治腿，請人照顧她，給她一個安身的地方。沒有一文是亂花的，沒有一文是給自己享樂的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。“那個匣子裡的東西，遲早要還給原本的主人。”
林春生看著妹妹那雙沉靜的、沒有一絲閃躲的眼睛，慢慢點了點頭。
他不問，信她。從她掐死野豬那天起，他就知道麵前這個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妹妹了。
不是爹娘死前那個隻會躲在灶台後麵燒火的妹妹，也不是被趕到茅草屋後那兩年裡被打了隻會哭、被罵了隻會縮脖子的妹妹。
她變了，變的不是力氣，是不怕了。
不怕人，不怕事，不怕死，也不怕活。
林冬月去布莊買被褥的時候，挑的是最好的棉花。
四床褥子，四床被子，四個枕頭，棉布麵料的，靛藍色，耐臟。
布莊的掌櫃多看了她兩眼，沒有多問，幫她把被褥捆好，找人幫她送到永寧巷四號。
她又去了糧鋪，買了糙米、白麵、小米、黃豆、紅豆、綠豆，各買了一些，夠吃一個月的。
油鹽醬醋，鍋碗瓢盆，一樣沒落。
她又去了雜貨鋪，買了掃帚、簸箕、抹布、皂角、針線、剪刀，甚至買了一盞新油燈和幾斤燈油。
天黑之前，她推開了永寧巷四號的黑漆大門。
院子裡亮著燈，周嬸子已經把正房和耳房都打掃了一遍，地上掃得乾乾淨淨，桌椅上落的灰擦了三遍，抹布洗出來的水從黑色變成了灰色，從灰色變成了淡灰色，最後變成了清水。
廚房裡的灶台也清理過了，鍋洗乾淨了，碗筷擺好了，連水缸都打滿了水，灶膛裡柴火燒得旺旺的，鐵鍋裡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，蒸汽從鍋蓋的縫隙裡鑽出來，把整間廚房熏得暖烘烘的。
林春生把二丫從客棧搬過來了。
他借了一副門板當擔架，在門板上鋪了厚褥子，把二丫裹在被子裡，和周嬸子一前一後抬著，從平安客棧一路抬到永寧巷四號。
二丫躺在門板上，身上蓋了兩床被子，隻露出一張小臉。
夜風冷，她的鼻頭凍得紅紅的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她看著巷子兩邊那些亮著燈的窗戶，看著頭頂那片被屋簷切成一條長條的夜空，看著新宅子門口那盞剛掛上去的燈籠，燈籠紙上寫著一個“林”字，筆畫端端正正的，是林冬月用毛筆蘸了墨自己寫的，很好看，亮堂堂的。
林冬月把二丫安置在後院最好的一間倒座房裡。這間房朝南，白天能曬到太陽，離廚房近，離茅廁也近。
她把新買的被褥鋪了厚厚兩層，枕頭拍鬆了，床頭的小櫃上放了一碗紅糖水，碗是藍邊白底的粗陶碗，新買的，碗底沒有豁口。
周嬸子在廚房裡忙活。她從鄉下帶了一小罐自己醃的鹹菜，切了一碟，又從林冬月買的食材裡取了兩個雞蛋、一把青菜、半斤白麵，做了手擀麵。
麵擀得不薄不厚，切得粗細均勻，丟進滾水裡一煮就浮起來，撈出來過一遍涼水，澆上一勺豬油和一勺醬油，撒上蔥花，臥一個荷包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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