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回家交換消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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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車出了縣城南門的時候，太陽剛剛偏西。
五爺的牛車租了兩天，一天二十文，兩天四十文。
林春生把車趕到五爺家門口的時候，五爺正蹲在院子裡編竹簍，看見牛車回來，把手裡的竹條放下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竹屑。
他沒有問這趟去縣城辦了什麼，也沒有問為什麼待了兩天，接過鞭子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四十文。說好的。”
林春生從懷裡掏出四十文銅錢，放在五爺手心裡。
五爺數也沒數，揣進兜裡，牽著牛往後院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過頭看了林春生一眼。
“春生啊，你家那個院子，前天晚上是不是進賊了？我早上路過看見院門換了一塊新板。”
“嗯。進了幾隻野貓，把門板抓爛了。”
五爺看了看林春生的臉，沒有多問，牽著牛走了。
野貓能把門板抓爛？
他不信！
但他知道林家三房這幾個孩子不是從前住在茅草屋裡那幾個了，他們打過老虎、殺過野豬、在村口賣過鹵肉，連王老太在地上打滾也隻訛了五十文。
這樣的孩子，不需要他這個老頭子操心。
林春生推開院門的時候，林小滿第一個衝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靛藍色的小童衫，袖口上沾了一塊墨漬，從臥房到院門口這麼短的一段路跑得跌跌撞撞的，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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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撲進林春生懷裡抱了一下，又轉身撲進林冬月懷裡，抱得更緊。
“姐！你說了天黑之前回來的！昨天天黑了都沒回來！今天天又黑了！”
他的聲音悶在林冬月的衣襟裡，帶著委屈，但更多的是後怕，他怕姐姐像爹娘一樣，出了門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林冬月蹲下來，把他的小臉從自己衣襟裡捧出來。
那張小臉上糊了一道墨，鼻尖上還有一點，眉心也有一點，像一隻在墨汁裡打了個滾的花貓。
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桂花糕，放在他手心裡。
“昨天有事耽誤了。賠你的。桂花糕，縣城西街王記的，排了兩刻鐘的隊。”
林小滿低頭看著那包桂花糕，油紙上滲出了一圈油漬，香味從紙縫裡鑽出來，甜絲絲的。
他沒有立刻打開吃，把那包糕捂在懷裡，仰起頭看著姐姐。
“姐，你們不在的時候，謝哥哥教我寫字了。他說明天教我寫‘謝’字。他說‘謝’字很難寫，筆畫很多，但是學會了就能寫他的名字了。”
林冬月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門口的謝時晏。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，但氣色比走之前好了不少。
陽光從屋頂的瓦片縫隙漏下來，落在他白淨的臉上，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，不是笑，是那種看著一個孩子在自己麵前長大的、安靜的、不著急的欣慰。
“先進屋。”林冬月站起來，“吃了飯再說。”
廚房裡的灶火重新點著了。
林冬月從背簍裡拿出在縣城買的菜，一條五花肉、兩根排骨、一塊豆腐、一把青菜、幾個雞蛋。
五花肉切了片下鍋煸，肥肉在熱鍋裡滋滋地冒油，邊緣卷起來，變成半透明的焦黃色。排骨焯了水丟進陶罐裡燉，加了幾片薑和一小把從後山采的野蘑菇，蓋上蓋子，小火慢燉。
林小滿蹲在灶台前燒火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把那道墨漬照得更明顯了，但他渾然不覺。
他今天在沙盤上寫了三十個“大”字，又寫了三十個“小”字，寫完了謝哥哥說他進步很快，明天可以學“多”和“少”。
他把那包桂花糕打開吃了一塊，剩下的包好放在枕頭旁邊，等睡覺前再吃一塊，明天早上再吃一塊。
林春生在院子裡洗了手臉，把外衫脫下來搭在晾衣繩上，換了一件乾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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