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告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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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德茂的手指在簿子上捏緊了，指節泛白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把簿子合上，遞還給林冬月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告官。林順安勾結外人、販賣人口、偽造賣身契，這幾條罪狀夠他吃官司的。王老太偽造賣身契、強賣孫女，也跑不掉。但我不想把動靜鬨得太大。村長你跟縣衙的師爺有交情，能不能先遞個話？能私下解決的就私下解決，實在不行再上公堂。”
劉德茂又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那個妹妹二丫，她的腿真是趙家的人打斷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大夫已經接了骨，要養一個月。村長你要是不信，我今天就可以帶你去縣城看她。”
劉德茂擺了擺手。
“不是不信你。我是想，這事要是鬨到縣衙，林順安固然跑不掉，但你們三房在村裡的名聲也會受影響。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，村裡人會嚼舌根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但林順安這事做得太過了。販賣自家妹妹，勾結外人害自家人，這已經不是家事了。你回去準備準備，狀子我幫你遞。”
林冬月從背簍裡拿出一包鹵肉放在石墩上，用油紙包著，還溫著。“村長，這是自家鹵的，您嘗嘗。”
劉德茂看著那包鹵肉，歎了口氣。“你這孩子，什麼都想得周全。”他收下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林冬月一邊等村長的消息，一邊做幾件事。
她把從趙府密室裡拿回來的那些匣子、盒子、箱子從空間裡翻出來，一個一個地打開。
大部分是趙無恤搜羅的古玩字畫和金銀器皿，值錢，但沒有什麼用。她把那些東西分類放好，值錢的留著以後用，不值錢的堆在空間角落裡。
有幾個匣子裡是信件和文書，大部分是趙無恤和京城那邊往來的信函，她一封一封地翻過去，把有用的挑出來單獨放。
五天後的傍晚，劉德茂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出門才穿的青布直裰，腳上的布鞋沾了泥，手裡拿著一個布包。林冬月把他讓進堂屋，在八仙桌上倒了一碗茶。
“狀子遞上去了。縣太爺看了，說這事要查。”
劉德茂把布包打開，裡麵是幾張紙——縣衙的批文。
“縣衙已經派人去趙府查了，趙府人去樓空，但周圍鄰居都能作證，那宅子裡住過京城來的人，也見過林順安出入。縣太爺說，林順安功名在身，要先報府學革除功名才能拿人。這幾天就有結果。”
林冬月把那幾張紙看了一遍，疊好收起來。“村長，辛苦您了。”
劉德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燙得嘶了一聲，但沒有放下。
“冬月，還有一件事。你那個大伯母，林大江的媳婦，前兩天來找我，說她想把二丫接回去。她說她不知道二丫被賣的事，是王老太和林大江背著她乾的。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說她對不起二丫。”
林冬月沒有說話。
“我跟她說，二丫現在在縣城養傷，她要是真想接，自己去跟二丫說。她又不肯去，說怕二丫恨她。”
劉德茂把茶碗放下，搖了搖頭。“我看她不是真心想接，是怕你們告官牽連到她。”
林冬月把那碗涼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。“二丫已經不是林家的人了。她願意跟誰過，她自己說了算。”
劉德茂走了。院門關上，門栓插好。
謝時晏從臥房出來，在林冬月對麵坐下。他把那本藍布簿子從桌上拿起來翻了兩頁，翻到林順安的那幾條記錄。
“縣太爺那邊，要不要我的人去遞個話？永安侯府的名頭，在秀水縣還是管用的。”
“不用。先讓縣衙按規矩辦。辦不了再說。”
林冬月把桌上的紙收起來，起身去廚房熱飯。
灶膛裡的火點著了，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，她把昨天剩的鹵肉切了一盤，又炒了一盤白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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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人圍著八仙桌坐下來吃晚飯，和每一天一樣。
飯後，林冬月在院子裡洗了碗後，又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片，放在手心裡。
月光照在玉片上，灰白色的表麵什麼紋路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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