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衙差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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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學的批文下來得比預想的快。
第六天上午，縣衙的差役就進了白雲村。
兩個穿皂衣的差役，腰裡別著鐵尺，一前一後走在村道上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村口曬太陽的老頭們看見那身皂衣，嘴裡的旱煙都不抽了，目送他們往村子深處走。
消息傳得比差役的腳步還快，有人跑去林家大宅報信，有人跑去村尾通知林冬月，有人端著飯碗站在路邊看熱鬨，飯都涼了也沒放下。
林冬月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翻蘿卜乾。
她把竹匾往灶台邊一放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進屋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。
月白色的舊女衫，藍布巾包頭，和平時進城穿的一樣，但今天腰後多了一把謝時晏的匕首。
她不是去打架的，但她知道今天這趟不會太平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謝時晏從堂屋門框上直起身。
“你不用去。今天不是打打殺殺，是過堂。你在村裡看著小滿。”
林春生已經從柴房出來了，砍柴刀別在腰後，褲腿上的泥都沒來得及擦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冬月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拒絕，點了一下頭。
林小滿從雞圈門口跑過來，手裡還抓著一把穀子。
“姐，你們去哪？”
“去縣城辦點事。你在家好好練字，謝哥哥陪你。”
林冬月蹲下來把他衣領上沾的雞毛摘掉。“回來給你帶桂花糕。”
“上次也是這麼說的，上次就沒帶。”林小滿的嘴嘟了起來。
“這次一定帶。”
林小滿看了她兩息，把手裡的穀子塞進她手裡。
“那你把小黃的穀子帶上，它今天還沒吃夠。”
林冬月把穀子放回雞圈門口，揉了揉他的腦袋，站起來走了。
林家大宅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差役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拿著一紙公文，正在念給王老太聽。
王老太穿著一件醬紫色的綢麵褂子，頭發用黑布抹額箍著，三角眼瞪得溜圓，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。
她聽不懂公文上的那些字，但她聽懂了“林順安”、“革除功名”、“緝拿到案”這幾個詞。
“你們憑什麼抓我孫子！我孫子是秀才！有功名在身的！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！”
王老太的竹鞭從門後抽出來，朝差役揮去。
差役側身讓了一下，竹鞭打空了，但王老太不收手，竹鞭又揮了過來。
林大江站在門後麵，臉白得像紙。
他昨晚就知道消息了，村長派人遞了話，說縣衙這幾天要來拿人。
他以為還能拖幾天，以為還能想辦法，以為還能找人說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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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差役來得比他想的快，快到他還沒想好怎麼辦。
林秀秀躲在王老太身後，扯著王老太的衣角，小聲說“娘，別打了”，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。
差役被竹鞭打了兩下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伸手握住竹鞭的末端，一扯，王老太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，差點摔下台階。
“王老婆子，你再動手，我連你一起拿了！”
“你拿！你拿！我一個老婆子，看你能把我怎麼樣！”
王老太索性坐在了台階上，拍著大腿哭喊起來。
“殺千刀的！我老婆子命苦啊！孫子被人陷害，家裡被人偷光，現在連官差都欺負到我頭上了…”
圍觀的人群裡沒有人說話。
以前王老太撒潑打滾的時候，總有人出來勸兩句。
今天沒有，白雲村的人不是傻子，林順安在外麵做了什麼，村裡多少有耳聞。
村裡人看王老太的眼神早就變了，以前是怕她、煩她，現在是嫌她、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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