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7章 會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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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他背著書袋去考場。
貢院門口排著長隊，考生們按順序進場，有的還在翻書，有的在低聲念誦，有人在隊伍裡來回踱步。
林小滿排在隊伍中段沒有翻書，低著頭站了一會兒，等到隊伍往前挪動的時候才抬起頭跟上前麵的人。
會試考了三場，每場一天。
他每天交卷出考場的時候天都還亮著。
他在書袋裡放了一張薄餅，考場裡發的飯食他不怎麼吃，隻在間隙掰一小塊餅含在嘴裡慢慢咽下去。
那粒藥丸他第三天上午含了一粒，下午就覺得有些犯困，含住之後過了片刻才重新清明起來。
他把剩下那粒放回荷包裡收好。
放榜那天是四月。
林小滿正在書院上課，陳小樓從外麵跑進來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，扶著門框站穩之後衝他喊了一句：“中了！第三名！”
課堂裡安靜了一瞬，有人開始低聲議論。
林小滿把麵前的冊子合上，跟先生告了假出了書院。
他沒有去看榜，直接回了侯府，把書袋放在桌上洗了把臉，然後去東跨院找林冬月。
林冬月在院子裡翻曬藥材，聽他報完名次後沒有停手：“什麼時候殿試？”
林小滿說：“七天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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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試那天早上他沒有帶書袋，隻帶了一隻空荷包和幾粒藥丸。
他在宮門外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才被領進去，沿著宮道走了很長一段路，經過兩側一字排開的朱紅廊柱和簷角下垂掛的銅鈴，那些銅鈴在一陣剛好經過的風裡輕輕碰響了幾聲，又安靜下來。
林小滿在指定的位置站定，低頭等著。
宣讀策論題目的時候林小滿聽清了，那道題問的是“農本水利之策”。
他站在原地聽完題目，等監試官宣布開始之後提起筆，在紙上寫了一個“農”字，然後停了一下，把思緒收攏整齊，才開始往下寫。
他寫的不是空泛的議論。
他把京畿地區過去五年的水利工程、田畝收成、賑災記錄和糧食庫存數據全部列了出來。
然後按照修行者水利圖卷上的河道走向和分流方法，結合他自己在清河修堤現場看到的地基、石料和灰漿比例，提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疏浚方案。
他沒有寫理論，沒有引經據典，隻寫了什麼地方該修渠、什麼時候該放水、什麼人該管這件事。
他寫完之後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，把最後一段的措辭改了兩個字的順序，通讀了一遍確認沒有塗改和墨漬，這才把答卷交了上去。
殿試的最後一關是皇帝當麵策問。
林小滿被領到禦前的時候低著頭行完禮，聽到上麵傳來一個聲音：
“你寫的策論朕看過了。你說清河下遊的堤壩地基要挖到硬土層才牢靠，你親眼見過？”
林小滿的聲音不疾不徐：“回陛下，學生親眼見過。清河下遊原堤垮塌是因為地基下是軟泥，水一漲就從底部滲漏，堤麵再厚也撐不住。
後來重修的時候挖到硬土層才砌石築基，當年春汛堤身未損。”
皇帝又問：“你方才寫的疏浚方案裡的數據，從哪來的？”
林小滿說：“一部分出自工部舊檔。另一部分來自一位已故長者的手記，學生抄錄過。”
皇帝沒有追問那位長者是誰。
殿上安靜了片刻，林小滿聽到上麵傳來翻紙的聲響。
然後皇帝的聲音再次傳來：“你今年十五歲？”
林小滿答：“回陛下，十五歲。”
皇帝說：“退下吧。”
林小滿退出來的時候手心有一層薄汗，走出宮門之後他在牆根下站了一會兒，等呼吸平複了才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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