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8章 入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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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架上有幾本舊冊子,他抽出來翻了翻,是幾年前的河道巡查記錄。
字跡潦草,記錄不全,有些頁隻寫著日期和“晴”或者“雨”,沒有內容。
他看完之後把那幾本冊子放回原位,在架子最上層騰了一個空位,把那卷水利圖卷放了上去。
下午周老吏又來了,手裡端著一隻粗瓷茶碗,碗裡的茶湯顏色深褐,邊沿冒著極淡的白汽。
他進門之後沒有坐下,站在桌邊把茶碗放在桌角:“林主事,您那卷圖能借我看一眼嗎?”
林小滿從書架上取下那卷水利圖卷,在桌上展開來。
周老吏彎腰湊近了看,他沒有碰紙麵,雙手背在身後,目光從圖卷的起始處沿著河道的走勢一路往下移動,經過標注了堤壩位置的分段點和分流口的角度時,停了一下,又繼續往下看。
他看到末尾處河道分岔的標注時目光凝固了,像是在辨認某種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的東西。
他直起身來,把雙手從背後放回身側:
“這圖比工部庫房裡的細。工部庫裡那卷,標注的堤壩位置比你這卷偏了二裡多。有一段還是錯的。”
林小滿把圖卷卷好放回書架上層,轉過身來問:“工部庫房裡還有哪些記錄是能用的?”
周老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:“能用的不多。
水道的勘測記錄、堤壩的修築資料、農田灌溉的分渠走向。
這些記錄不是舊的就是缺的。
庫房裡很多卷宗都落灰多年了,能翻出完整記錄的不多。
您要是想查,得從庫房底層開始翻,那些早年留存下來的檔案堆了很久,有的紙頁已經泛黃發脆,邊角一碰就碎。”
林小滿當天下午去了工部庫房。
庫房在衙門最裡麵一排屋子,光線暗,通風差,架子上碼著成摞的卷宗,有些已經堆到了地上。
他蹲在地上翻開幾份積滿灰塵的舊卷宗,紙頁邊緣已經泛黃變脆,邊角一碰就碎。
卷宗裡記錄的內容有的能看清,有的已經模糊了。
他蹲著翻了一整個下午,把能用的記錄挑出來放在一邊,把完全報廢的登記在冊準備申請更換。
日光開始變暗的時候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,褲腿上沾了一層細密的灰,在折痕處聚成一條淺灰色的線。
那天晚上他回到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林冬月在院子裡等著,見他進來遞了一碗靈泉水過去。
他接過來喝了個精光,坐下來把工部庫房的情況說了一遍,說到最後:
“庫房裡的記錄太舊了,有一部分還能用,有一部分需要重新勘測。我打算明天去清河下遊走一趟,親眼看看河道現在的走向和堤壩的狀況。”
林冬月在石階的另一頭坐了下來:“你一個人去?”
林小滿說:“明天先去看看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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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他天沒亮就出了門。
他騎著一匹從鋪子借來的馱馬出了城門,沿著清河向下遊方向走了一整天。
春末的河水已經退到了常態水位,流速平緩,岸邊的新草沒過馬蹄,被風吹得貼著地麵伏倒又彈起。
他在堤壩上牽著馬走了一段,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堤麵感受乾濕程度,又彎腰檢查了堤腳的石料縫隙,確認沒有新的裂縫和鬆動。
走到一處堤段的時候他停下來。
那段堤麵比旁邊的低了一截,中間有一道細長的縫隙縱向貫穿,裂縫邊緣的灰漿已經剝落,露出底下的碎石層。
他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那道裂縫的深度,手指沿著裂縫走了一截,摸到了一處比別處更深的凹陷。
他站起來往上遊方向看了一會兒。
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彎,水流衝擊堤腳的角度比直道段大,堤麵承受的側壓力也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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