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9章 田間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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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有幾棵老柳樹，枝條垂到地麵，在晨風裡來回掃著地上的落葉。
林小滿沿著村道走了一段路，看到路邊有人正在地裡鋤草。
他停住腳步，蹲在田埂上，把布袋放在腳邊。
那鋤草的人直起腰來看了看他，又低頭繼續鋤草了。
林小滿沒有急著問話，蹲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兒地裡的麥苗，又低頭看了看田埂邊沿的溝渠。
溝渠底部積了一層淤泥，水流量不大，隻剩淺淺一層水沿著渠底中間那道凹陷緩慢地向前淌，兩側的泥麵已經乾裂了，像曬久了裂開的老樹皮。
林小滿站起來走到那人旁邊：“老伯，這溝渠去年清理過嗎？”
那人停了鋤頭：“沒有。三年前清過一回，清了半條，後來沒人管了。水不夠用，地裡的苗長得慢。”
林小滿蹲下來用手撥了一下渠底的淤泥，用手指測了一下淤積的厚度，大約兩寸。
他站起來從布袋裡取出那卷水利圖卷，在田埂上展開找到這一帶的水路分布圖。
他蹲在圖卷前麵看了一會兒，又站起來沿著溝渠往上走了一程，走到溝渠的分水口處停下。
分水口的閘板已經朽了，半截歪在水裡，水從閘板邊緣和兩側的間隙裡漏過去，能流進渠裡的水量已經少了大半。
他回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。
他在村口的老柳樹下麵坐了一會兒，把溝渠的情況記在一張紙上，在紙的邊角畫了一個箭頭標注了分水口的位置，然後站起來背著布袋繼續往前走。
他走了五個村子，每一個都在路邊停下來看田地、看溝渠、看水井的水位線。
跟路邊遇到的農戶交談幾句，問今年的收成、水的夠用不夠用、溝渠是什麼時候清過的。
那卷水利圖卷被他反複打開又卷好，邊角的紙麵開始泛毛，在折疊處出現了一道淺色的磨損痕跡。
第六個村子叫石橋村。
村口有一道石橋，橋下的水渠已經乾了，渠底裸露著一層灰白色的乾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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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沿著渠邊往下走了一段，看到渠底有一處淤積堵塞得最嚴重的地方，泥沙和碎石堆在一起，把渠寬堵了將近三分之二。
水渠的入口處沒有水流進來，入口處堆著一層厚厚的落葉和枯枝，中間還夾著幾塊從坡上滾下來的碎石，最大的那塊嵌在渠口中央，像是已經在那裡待了很久了。
他蹲在渠口把上麵那層落葉和枯枝撥開，露出底下一道窄窄的縫隙，縫隙裡沒有水，隻有一層半乾半濕的泥。
他站起來走進村子。
村口有個老人坐在門檻上編竹筐，竹條在他手指間交錯穿插，編到一半停下來抬頭看了林小滿一眼。
林小滿在門檻旁邊蹲下來：“老伯，這村外的水渠是什麼時候斷的？”
老人手上的竹條沒有停：“三年前。那年發過大水，上遊衝下來的泥沙把渠口堵了。村裡報過幾次工部，每次都說待修。”
他把編好的半隻筐底翻過來檢查了一下邊角：“修了三年，水也沒來。”
說完他歎了口氣，低下頭繼續編那隻竹筐了。
林小滿站起來走到村外，在乾涸的渠邊蹲下來，把整條淤塞段的長度和寬度量了一遍，記在一張紙上。
他蹲在乾渠邊沿重新翻看水利圖卷，在圖卷上找到了這條水渠的起始位置和流向。
他用手沿著圖卷上的線條走了一遍，在心裡確認了水量分配和落差關係，然後站起來合上圖卷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來到上遊的分水閘口，檢查了閘門的狀況。
閘門還能用，隻是被淤泥卡住了半截，隻要清理掉閘板底部的沉積物，重新提起閘板就能把水引回渠道裡。
傍晚他回到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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