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5章 辭官歸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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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他路過戶部正堂的時候，聽到裡麵有人在說話，聲音不高但能聽清是在討論那份辭官折子。
他繼續沿著走廊走過去了，沒有停下腳步。
第七天，皇帝的口諭傳了下來：“朕知道了。讓他安心辦差，不必再提。”
林小滿沒有再去遞折子。
他等了半個月，寫了第二封。
這一次他在折尾加了一句：“臣在戶部已三年，該辦的事已辦完，若繼續留任，新人無以騰挪。”
折子送上去之後，戶部侍郎私下跟他提了一句：“林主事，你真要走？”
他正在整理書架上的卷宗：“該做的事都做完了。”
戶部侍郎沉默了一下：“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？”
林小滿把最後一卷檔案歸位：“回老家。種地。”
第二封折子駁回來的時候附了一行禦批：“年未及弱冠，何言歸去？再議。”
林小滿把那道禦批看了一遍，然後把折子收進抽屜裡。
他照常上值，照常查賬，照常去倉庫。
他在那個月裡把戶部經手過的常平倉製度重新梳理了一遍，把各地反饋的問題和相應的解決辦法編成一本小冊子，放在值房的桌麵上。
冊子沒有署名，封麵上隻寫了一個字：“備。”
一個月後，他寫了第三封辭官折子。
這一次他沒有多寫理由，隻在折子裡說：“臣在戶部所辦之事，已全部交付。
常平倉製度、糧倉核查流程、各地農事改良記錄均已存檔備查。
新人接任後可循例辦理，不必再行修訂。
臣請歸故裡，望陛下恩準。”
他寫完之後看了一遍，沒有增刪，直接封好遞了上去。
三天後，批文下來了。
戶部侍郎親自把批文送到他的值房，站在門口沒有進來：“批了。皇帝說了，放你走，但不準走遠。有朝一日朝廷需要，你還得回來。”
林小月站在桌邊接過批文，打開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朱批印文：“知道了。不會走遠。”
他花了兩天時間交接。
他把手頭的卷宗按編號整理好，交給了接任的主事。
那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，接替他的位置時在戶部才剛滿一年。
林小滿站在桌邊把書架上的卷宗逐一標號、按年份歸類、在每類卷宗的外側貼好說明紙條，然後把鑰匙放在桌麵正中間：
“值房的鑰匙。交接完了，你可以換鎖，也可以留著用。”
接任的主事低頭看了那把鑰匙片刻，把它收進了抽屜裡。
他收拾完自己的東西之後，在值房裡多站了一會兒。
桌上那盞燈還亮著，燈芯燒到一半，油麵還有半寸多深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把那盞燈吹滅了，把油燈放回桌角，然後把那本自編的小冊子從桌麵拿起放進了隨身的布袋裡。
布袋裡的東西不多，那卷水利圖卷、幾本舊冊子、一遝手稿、一支用舊了的筆。
他把布袋口紮緊，走出值房，把門帶上。
門合攏的時候，鎖舌扣入鎖孔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碰響。
他沿著走廊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腳步沒有停頓。
戶部衙門裡有人正在交接文書，有人站在廊下說話，有人抱著卷宗從走廊另一端匆匆走過。
沒有人特意停下來跟他說話，但他在走出衙門大門的時候，聽到身後傳來一聲“林主事，走好”。
聲音不高，像是從走廊中段某處傳來的，他沒有回頭辨認是誰，隻在台階上停了一步：“走了。”
他走過戶部門口的石階時，看到門檻邊蹲著一個人。
是個穿灰布衣裳的老漢，手裡攥著一隻空布袋，正在低頭係袋口的麻繩。
他抬頭看到林小滿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往旁邊讓了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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