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十兩銀子的價格，賣進燕歡樓，她的手，再沒這麼臟過。
這手……
她動了動手指，床上的手也跟著蜷縮起來。
是她的沒錯。
等那陣極致的暈眩過去之後，薑初雨看著眼前的小男孩，下意識問，“你是誰？”
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久違的稚嫩。
男孩一愣，拿手在她麵前晃了晃，“初雨姐姐，你腦子真壞掉啦？我是虎伢。”
虎伢？
薑初雨凝滯的大腦緩緩轉動，年幼時的記憶閃過一些殘缺片段。
她老家西邊鄰居、二爺爺薑初八的小孫兒，奶名就叫虎伢。
薑初雨疑惑地看著虎伢，“你剛才，說什麼？”
“你奶要把你賣掉。人牙子已經帶人去了你奶家，二伯娘也被叫過去了。”
虎伢急得滿頭大汗，“初雨姐姐，你快去看看吧。”
賣掉？
薑初雨心裡一動，一偏身迅速下了床。
身子滑下床沿，腳才落地。
她回頭，看了一眼那張比她腰線還高的床，顧不得去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，轉身跟著虎伢往外跑。
一邊跑，薑初雨心裡像掀起了滔天巨浪：這是她的老家！
是她七歲被賣進燕歡樓之前，生活的村子。
她還清楚記得，從她家出門往左拐十來步遠是一道胡同。
順著胡同向南走到頭，一道柴扉門朝東，就是她親奶奶陳柳枝家。
那個活該千刀萬剮的老毒婦！
虎伢帶著她，徑直進了柴門。
院裡烏壓壓圍著一大群人。
好些人牽著手裡的小女兒，正排成隊，給端坐院中、大冷天搖著扇子的婦人相看。
關承歡。
燕歡樓的老鴇。
果然是她！
關承歡卸了滿頭珠翠，素著一張臉，烏發在腦後挽成圓髻，髻邊隻簪著一枝珠花。
身上穿著一件中規中矩的赭褐色暗菊紋軟綢交領襦襖裙，腰背挺直、笑容恬淡。
通體的端莊富貴相。
不愧是燕歡樓的媽媽，真是演什麼像什麼！
十年未見的娘親何麥穗還是年輕時的模樣，歡喜雀躍地拉住薑初雨的手，小聲說道：“你奶說，那是京師相府的主事媽媽來挑丫頭，若是被她相中了，可就是求不來的大造化！”
薑初雨仰起頭，“娘，你也希望我被相中嗎？”
何麥穗猶豫了一下，“你奶奶說，這是頂頂好的差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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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奶幾時這般向著我們家過？”
薑初雨嗆聲，“既是頂頂好的差事，奶奶為何不讓姑姑家的杏兒她們去？為何不讓大伯和三叔四叔家的妹妹們來相看？”
她板著臉，問道：“你已經簽過契書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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