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一背簍野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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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桃桃是被米湯的香味勾醒的。
她翻了個身，腳丫子從被子裡蹬出來，迷迷糊糊聞到一股米香，是米粒在水裡慢慢煮爛以後散發出來的那種清甜味。
她揉著眼睛坐起來，發現身邊的娘親還在睡，妹妹縮在繈褓裡，小嘴一動一動的，大概在夢裡喝奶。
灶台那邊傳來輕輕的咕嘟聲，是粥在瓦煲裡冒泡的聲音。
她滑下床，光著腳走到堂屋。
外婆正在灶台前彎著腰，拿木勺攪著瓦煲裡的粥。
粥熬得比昨晚的飯更稀，米粒全煮化了，湯白白的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桌上擱著一個小背簍，是外婆平時進山采野菜背的那個，邊邊磨得光滑發亮。
背簍裡裝得滿滿當當——左邊是一大把野蔥，被外婆洗的乾乾淨淨了，蔥葉子綠得發亮。
右邊是馬齒莧，暗紅色的莖配著肥嘟嘟的綠葉子，瀝過了水，葉片上掛著幾顆沒乾透的水珠。
最上麵擱著一把野芥菜，外婆挑過了，把太老的和被蟲啃過的都揀了出去，剩下的雖然瘦，倒也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外婆，您這麼早就起來了。”桃桃踮起腳尖往背簍裡看了看。
張桂芬把木勺擱在灶沿上，拿圍裙擦了擦手。“
昨天采的野芥菜都太瘦太老了，實在不好意思讓你拿去給那仙子姐姐。”
她把背簍裡的東西又理了理，“這些野蔥和馬齒莧是你外公走到快進老林子的邊邊才采到的，都還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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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洗乾淨了，瀝了水。等會兒你去找那仙子姐姐，記得把這些給她。”
“好，桃桃記住了。”
“也實在是不好意思，她給我們送的都是能救命的好東西，我們隻能給她送這些野蔥野菜。”
張桂芬又從懷裡掏出昨天晚上的那個小藍布包。她坐下來，把布包一層一層打開，裡麵是一小堆銅錢，有的邊邊上長了綠鏽。她用手指頭點了一遍，又點了一遍，然後把布包重新裹緊，塞進背簍最底下，拿馬齒莧蓋住。
“二十一個銅錢都在這裡了，是咱家壓箱底的家底。”她把桃桃拉到跟前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你別弄丟了，到了那兒就交給仙子姐姐。”
桃桃剛要點頭，傅大壯從院子裡走進來。
他肩上搭著一條舊汗巾，剛去井邊洗了臉，胡子茬上還掛著水珠。他看了看桌上那個背簍，又看了看桃桃。
“桃桃，你跟那仙子說，買藥的那一百九十三個銅錢，”他頓了一下，大概自己也覺得這個數太大了，但還是把話說完了，“外公會儘快籌齊了還她。謝謝她的善心。”
桃桃抿了抿嘴，不敢接話。她知道姐姐買藥花的不是銅錢，是手機裡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“一百九十三”。
可是她不知道怎麼跟外公解釋呢，連手雞是怎麼付錢的他都沒搞明白，隻能說：“姐姐說藥不貴。她讓桃桃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管貴不貴，人家的錢就是人家的錢。咱們不欠人的。”
傅大壯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，但語氣很硬，不是在跟桃桃講道理，是在跟自己做交代。
“還有，”張桂芬把桃桃拉到麵前，“這回去，可不能再平白要仙子的東西了。昨天你帶回來的吃食已經夠咱們撐好一陣子的。咱們家雖然窮，但不能貪心，占人家便宜。”
桃桃使勁點頭，“桃桃知道了，桃桃不白要別人的東西。”
張桂芬這才滿意了。她兩手試著把背簍提起來掂了掂，臉就皺了。“老頭子，這一背簍的東西怕有十幾斤重。囡囡哪裡拿得動？”
桃桃聽了，忙說，“拿得動，桃桃有莽仙給的空間哩！”
桃桃把手放在背簍上，閉上眼。一背簍野菜連帶著底下那包銅錢，憑空消失了。她睜開眼，在腦子裡看了看白房子，那一背簍野菜已經安安靜靜放在那裡了。
張桂芬雖然昨天已經見過一次了，還是看得愣了一瞬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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