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折耳根炒豬臉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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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醫院裡江入年的困頓，傅家坳的桃桃和娘親還有外公外婆的這一夜，祥和又幸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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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透的時候，院門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。
“桃桃，芸娘，我們回來了！”
桃桃從板凳上跳下來，啪嗒啪嗒跑到院門口。
外公外婆一人背著一個滿滿當當的背簍站在院子裡，衣裳濕了大半，袖子褲腿上沾著泥點子，臉上卻全是笑。
張桂芬的頭發被雨淋得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，傅大壯肩上的背簍還在往下滴水。
“外公外婆，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！”
桃桃踮起腳尖去接外婆的背簍，被張桂芬躲開了。
“今天山裡下雨哩！”張桂芬把背簍放在堂屋地上，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“你外公正挖折耳根呢，雨嘩地就下來了。我們想著反正衣裳也濕了，乾脆多挖一點再回來。大旱差不多一年，淋場雨，別提心裡多美了！”
“下雨了？”傅芸娘從灶台邊站起來，又驚又喜。
“山裡下了，咱們這一片應該也快了。”
傅大壯把背簍提到灶台邊上，伸手從裡麵抓出一大把折耳根。
雪白的根，暗紅色的莖，碧綠的葉子，水靈靈的，比前兩天挖的那些肥了不止一圈。
他又從另一個背簍裡翻出幾把野蔥和芥菜。
“這雨一落，地裡的東西就跟吹了氣似的往上漲。明天保準能挖更多。”
桃桃拽著外婆的手往屋裡拉。
“外公外婆快點進來，桃桃還有更高興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這麼急？”
張桂芬話沒說完，就看見八仙桌上憑空多出一大塊肉。
油燈底下看得分明,粉紅色的瘦肉夾著一層白白的肥膘，肉皮刮得乾乾淨淨，擱在桌案上還微微顫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，是真肉，不是做夢。
“喲，囡囡，這肉哪來的？”
“賣野菜換錢買的！”桃桃站在旁邊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腦袋微微歪著，嘴角翹得老高，“年年姐姐把外婆的野蔥和馬齒莧全賣了，賣了好多錢。娘親的藥錢還清了，銅錢一個都沒動，我給娘親收起來了。
這塊肉也是用賣野菜的錢買的，七塊錢一斤，桃桃買了三斤，二十塊，老板給優惠了！”
張桂芬拿起那塊豬臉肉翻了個麵，肥膘在燈光下泛著油光。
七塊一斤——她在心裡把這個數跟昨天桃桃說的精米價錢比了比，一斤豬肉等於三斤半精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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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哪是買菜，這是撿便宜。
她扭頭跟傅大壯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種表情：昨天桃桃說野菜能換錢，他們信了。
但信歸信，親眼看見一塊實實在在的肉擺在桌上，那感覺又不一樣。
“天爺呀，那野菜在神仙地界竟那麼值錢。”
張桂芬把肉放回桌上，又看了看背簍裡那一大堆折耳根。
以前她挖折耳根的時候，田埂上的同村的李嬸還笑她，說這東西豬都不吃，你挖它做什麼。
現在她恨不得把方圓十裡田埂上的折耳根全挖回來，好讓桃桃明天拿去賣。
“外婆，給桃桃炒肉吃吧！”
桃桃拉著外婆的衣角，肚子咕嚕叫了一聲，叫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。
“好好好，炒肉炒肉！”
張桂芬把濕衣裳換了，挽起袖子走到灶台邊。傅大壯已經找出那把好久沒用的菜刀開始切肉。
刀好久沒磨了，刃口有點鈍，他把肉按在案板上，來回鋸了幾次才切成一片一片的。
“咱家老菜刀都托我外孫囡囡的福，今天跟著開葷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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