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久旱逢甘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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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說說笑笑吃著飯，張桂芬吃著吃著就舍不得了！
“喲，這好歹也是三斤豬臉肉呢。”張桂芬拿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咱們要不要留一些到明天再吃？一頓全吃了怪可惜的。”
傅大壯剛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肉，放到桃桃碗裡。
“正是呢。剩下些給桃桃和芸娘補補身體。芸娘剛生完孩子，正是需要補的時候，桃桃這些天兩頭跑，都累瘦了。”
桃桃一聽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擱，小臉板起來了。
“外公外婆，你們不吃桃桃也不吃。”
她把碗往前一推，抱起兩條小胳膊，腮幫子鼓得圓圓的，“以後桃桃天天都可以去神仙地界賣野菜，換了那邊的銀錢就能買肉。今天吃完了明天再買就是了。”
張桂芬看了看傅大壯，傅大壯看了看桃桃那認真的小表情，腮幫子鼓著，眉毛擰著，不是撒嬌，是真生氣了。
他忍不住笑了一聲，“好好好，聽桃桃的。敞開了吃！”
張桂芬也笑了，把那碗折耳根炒肉又往桃桃麵前推了推。
“行行行，外婆也聽桃桃的。快把碗端起來。”
桃桃這才把碗拉回來，重新拿起筷子。
她從那碗肉裡挑了一片最大的，夾到外婆碗裡，又挑了一片夾給外公，再夾一片給娘親。
分完了才給自己夾了一塊。傅大壯咬了一口肉，油從嘴角溢出來一點，他趕緊拿手背擦了。
張桂芬把折耳根嚼得哢嚓響，邊嚼邊點頭。
桃桃忽然想起什麼，放下筷子從懷裡掏出四張紙幣，在桌上展平了給外公外婆看。
“外公外婆你們看，桃桃今天還剩四張票票呢。就算明天沒有野菜賣，也能換些米麵回來，何況外公外婆今天采了兩大背簍野菜，更不愁了。”
傅大壯看著那幾張花花綠綠的紙票子，雖然不認字，但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正要開口說話，忽然一道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劈進來，把堂屋照得雪亮。
緊接著頭頂上炸開一聲巨響——轟隆隆隆！
聲音大得像山塌了一樣，連桌上的碗筷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裡屋的妹妹被驚著了，哇的一聲哭出來，哭得又急又響。
傅芸娘趕緊放下筷子進裡屋抱她。
桃桃也被嚇了一跳，筷子差點從手裡掉下去，可她馬上就反應過來了——是雷。是打雷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傅大壯放下碗站起來。
話音剛落，屋頂上就響起了劈裡啪啦的聲音。這場雨來得急，像嘩地一下兜頭潑下來的一樣。
雨點砸在茅屋頂上，砸在院子的泥地上，砸在柿子樹的枯葉上，聲音密得連成一片，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屋頂上跑。
桃桃從板凳上跳下來就往院子裡跑。
“桃桃！衣裳——”張桂芬話沒說完，桃桃已經衝進雨裡了。
雨兜頭澆下來，涼涼的，重重的，打在臉上麻麻的。
她的靛藍褂子幾秒鐘就濕透了，貼在身上冰冰涼涼的。頭發上的小揪揪被雨衝散了，頭發糊在額頭上、脖子上。
桃桃把臉仰起來，雨點打在眼皮上，她閉著眼，張開嘴，雨水落進嘴裡——不是溪水那種土腥味，是清清涼涼的、乾乾淨淨的雨水味道。
堂屋門口，傅大壯和張桂芬並排站著看。
傅大壯一隻腳跨出門檻，又縮了回來。他想喊桃桃回來，被張桂芬按住了手。
“讓她淋一會兒吧。這孩子從陸家村一路回來，多少苦都吃了，一場雨怕什麼。”
院子裡很快就積了水。
乾了大半年的泥地一開始像石頭一樣硬，雨水打上去先是濺起一朵朵土花，慢慢的地麵才變軟、變黑，從土黃色變成了深褐色。
積水彙成一條條小溪，沿著院子的斜坡往外淌，帶著泥漿和枯草葉子，嘩嘩地往外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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