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芬這邊已經把菌子從背簍裡倒出來了。
今天的收獲攤滿了大半個八仙桌，羊肚菌灰褐色的菌傘上還掛著鬆針，品相比昨天那批還要好。
雞樅菌的菌蓋還沒完全打開，嫩得能掐出水。雜菌裡麵有幾朵牛肝菌和青頭菌。
另一背簍是野菜，野蔥、芥菜和幾把新鮮的馬齒莧。
“這雞樅菌往年趕集能賣好價錢，就是放不住，摘下來隔一夜就蔫了。羊肚菌倒是可以曬乾，但曬乾了品相就差了，賣不上價。”
張桂芬把家裡所有的小籃子都找了出來，放菌子用竹籃子是最好的，不會擠到。
張桂芬一邊挑鬆針一邊絮叨，“桃桃，你先把菌子收空間裡去，明早拿給仙子的時候還是新鮮的。”
桃桃聽話地把兩筐收拾好的菜全收進了白房子。
白房子裡的小竹筐排了一排，一筐折耳根、一筐雜菜、一筐菌子。
一個時辰過去，灶上的瓦煲咕嘟聲從清脆變成沉悶，那是湯汁收濃了的信號。
傅大壯掀開蓋子看了看，又蓋上繼續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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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桂芬往灶膛裡又塞了兩根乾竹枝，火苗竄起來把鍋底舔得通紅，鍋裡冒出來的白汽帶著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，跟傅家坳任何人家灶台上飄出來的味都不一樣。
等到天全黑了，瓦煲蓋終於揭開了。
滿滿一鍋豬腳薑端端正正擱在八仙桌上，醬色的湯汁還在咕嘟微滾，豬蹄燉得醬紅發亮，筷子夾起來顫顫巍巍的，湯汁從筷子尖往下滴，黏黏的、亮亮的。
蛋也燉成了深褐色，蛋白上裹著一層亮晶晶的膠質。
張桂芬又夾了幾個剝了殼的雞蛋放進鍋裡。她給一人盛了一大碗，每碗一大塊豬蹄、一個雞蛋，再舀一勺湯汁澆在飯上。桃桃聞著那酸甜的又裹著肉香的豬蹄，就忍不住先開動了。
豬蹄上的肉皮亮晶晶的，筷子一夾就在筷子尖上抖，咬一口，皮是糯的、筋是彈的、肉一抿就化了，酸酸甜甜的湯汁滲進每一絲肉纖維裡。
桃桃啃完一塊豬蹄，手指頭上全是黏糊糊的湯汁，她挨個舔乾淨，又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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